自从那日傍晚出走麦晓星家的小区,白七便计划了一系列“重新认识”社会的活动。
第一天晚上,她去了酒馆。
麦晓星曾瘫在懒人沙发里,晃着红酒杯中的可乐,老神在在地说酒馆比酒吧好一万倍。于是她在路边看到时,便神使鬼差地走进来。
酒馆里意外都是女生,驻唱歌手唱着情歌,独自喝酒的人坐在角落,围炉打桌游的聚在中间,没有电视机闪烁的灯光。
在酒保怀疑的目光中,白七点了一杯可乐。她寻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坐下,任由气泡在嘴里炸开,耳朵忍不住轻颤。
好无聊,一点也不有趣。
她往外走,视线无意间落到不远处的桌游上,脚步就顿住了。她认识那个盾牌加船的图案,一模一样的桌游,麦晓星家里放掌机的柜子下面也有一盒。
看了几分钟,看不出所以然,略感扫兴地抿唇,她穿过五光十色的甬道往外走。
冷淡的眸子一扫,猝不及防地,两个重叠的身影被迷离的灯光裹挟着映到眼底。白七猛地别过头,却仍看见了女生微张着唇、修长的手在她的腰间流连、清晰的曲线贴合。
白七逃似地离开这里,暗恼麦晓星说的胡话。她烦躁地走着,只是那场面似乎刺到了她的神经,眼前不断闪过麦晓星沾血的唇角,和无意间撞破她换衣服的场面。
晚上十一点半,白七进了一个五星级酒店。
灵调组给她办了证件,还给了她一大笔钱,她打量着今晚的住处。很干净,却没有麦晓星的卧室温馨,床明明比麦晓星的床更软,躺起来却没那么舒适,也没有熟悉的味道。
第二天,一觉醒来已是九点半。
她的发丝细软,睡一觉后像是在水中似地铺开来,白七阖上眼帘,凝神感受神力的流动。半晌,绽放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身份特殊,体质与常人不同,她时常会觉得有些不适。这种不适感没有规律、很难察觉,不会给她的行动带来影响,但时间长了却能消磨她的情绪。
但在靠近麦晓星时,这种不适感又荡然无存了。
没有一点负担的感觉让白七浑身舒畅,她甚至心情大好地给任清秋发去了消息。无他,一来她本就在合理过问灵调组的工作,二来她的微信只有任清秋一个好友。
只不过今天,她反常地在日暮时分才收到回复。
[任清秋]:抱歉神使大人,昨晚加班了现在刚睡醒orz
[任清秋]:大人放心,积压的委托已经全部解决了。您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麦晓星吗?她功不可没。
收到回复时,白七正在市图书馆,手正正抚过《错把妻子当帽子的人》。这本书是麦晓星书房里的一本,白七看着书名顿住,又把目光移到手机上。
麦晓星、麦晓星,还是麦晓星。
她似乎有些过于依赖这个人了。
可是今早的感受证明,远离麦晓星,她一样可以稳住神力。
白七抿了抿唇,很慢地用手写输入回复:那给她涨点工资,表彰优秀员工。
按照麦晓星消极怠工的态度,能如此积极,大概是返贫了。
萍水相逢,既然以后不定有多少交集,那些恩怨便可一笔勾销。
得到任清秋肯定的回复,她面无表情地把书放回推车,走出图书馆时已是傍晚。白七本打算坐地铁去她钟爱的川菜馆吃饭,走到最近的学子路地铁站三号口时,她又顿住了。
连这里也有她“跟踪”麦晓星的回忆。
浅蓝色的眸子淡了些,鼻子哼出气声,白七拿出手机,不太熟练地打车。
*
傍晚18:23。
麦晓星用了一分钟才认出挂钟上的时间,她这是一觉睡到傍晚了?
通宵清委托、大早上吹风,然后在沙发上从上午躺到现在……麦晓星木然地摸着自己的额头,不烫了,可是她觉得脸很热,头也胀。
她废了不少力气回到房间,让关机的手机起死回生,冒着虚汗的脸无力地埋进被子里,再次睁眼时,暮光已经完全融入黑夜。
她竟然又睡着了。
手机咔擦解锁,麦晓星看着屏幕的日期,愣了。
她是睡到了傍晚,但是是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清楚的日期像是高纬度的探针,刺痛了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所有的感觉都开始复苏。
她好饿,饿得想吐,她已经快48h没吃过东西了,正切身演绎着“头晕眼花”。
麦晓星忍着眩晕点了一家粥品后,又后知后觉自己好脏,可她不敢去洗澡,她怕晕在里面。
这个念头让她从混沌里醒来,清醒后脑子已经不能共情她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不管是通宵抓鬼、穿得单薄吹冷风、还是用灵力自虐……
麦晓星觉得自己是个傻叉。
她开始用灵力缓解身体的不适,等确认自己能站稳了,便急不可待地洗澡,直到两桶热粥喝到见底,啪嗒一声,眼泪落进盒子里。
其实她一直在发烧,只不过刚醒来时已经烧糊涂了,她察觉不到。
晚上21:30,麦晓星打了一辆商务车,送自己去医院打针,回来的路上给自己打包了一份红宝汤、一份老妈蹄花、一份排骨汤。
她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积极地应对着零点到来之前的几个小时,她整理书房,和智能管家尬聊,然后打游戏到十一点。
麦晓星平静地坐在地板上。
这屋里太安静了,尽管这个屋子大部分时间就是这样的。
可是她过于快地养成了一些习惯。
习惯对着猫自说自话,习惯对着白七犯贱,习惯白七跟她皮,习惯家里还有另一个会动的生物,最好是四条腿的、白色的、抱起来很暖和,还很高傲,有时候很欠,但又很可爱很漂亮……
“白七……”
空洞的声音在灯火通明的客厅响起,麦晓星因自己的低喃愣了两秒后,没有一点犹豫地拨通了任清秋的电话。
“秋秋你没睡吧?我觉得这个点你应该是没睡的,要是吵醒你了改天请你吃大餐,我就是想问问那两个事查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正在自家阳台泡脚的任清秋关闭按摩器,世界清静后,她才敢确认刚才噼里啪啦的声音是麦晓星的。
“秋,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任清秋神色纠结,她本打算让人再查查,结果麦晓星的电话先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