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游走，刺痛流过每一寸血管和经脉，然后聚到胸口，冷得像置身冰窖，又热得像烈焰炙烤。

心脏传来钝痛，冷汗不断渗出，又被高处的风吹干，五感渐渐模糊，只在恍惚间能听见车水马龙中的鸣笛声。

在控制不住的颤栗中，鬼气开始消散了，连同着心口最接近本源的灵力。

麦晓星勾了下唇角，雪白的细齿染上一抹殷红，温热顺着嘴角流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她还赚了两百。

她又在用一种说不出名字的方式来解决当前的问题，麦晓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只知道鬼气正在消散，而她死不了，这就够了。

“呵……”

被暮光稀释过的赭色映在脸上，麦晓星疲惫地倚着栏杆，聚到下巴的血滴到衣服上，她才察觉到口腔里的血腥味。

下意识呸了一口血水，视线里分出三个重影，她呆呆地望着地面看不清的人影，这才想起来自己正坐在19层。

而她刚刚冲下面吐了口水。

“对不起啊……”她低声要挽回自己的公德心，声音却被风吹散。

应该没人会这么倒霉吧？哈哈。

她抓着栏杆要站起来，却发现脚下不受力，像是回到了昨晚的车上，屁股下软绵绵的。麦晓星喘了两口气，又想起来自己的腿悬在外面，当然不受力。

哈哈哈。

她无声地笑着，被拖入深海的感觉再次出现，眼皮沉甸甸阖着，肩膀靠上栏杆。

昨晚她也是晕沉着坐在车上，那时的怀里还趴着同样闭眼不醒的白七。

白七……她会去哪儿呢？

扬起来的嘴角落下，其实她没想过把猫赶走，只是这次任务再次提醒她，她不是一个可以普普通通养猫的人。

她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玩儿死了。

大脑屏蔽信号，栏杆在肩膀上滑，她好困。

只剩屁股坐在台上，大半个身子悬在楼外，头低垂着看不见，似乎下一秒就要从楼顶坠下去。

白七气喘吁吁跑到19楼天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麦晓星！”

好像有人在叫她，声音有点熟悉、一点点，但她想不起来是谁。很好听，好听到麦晓星想说：你不要急啊，你的声音不需要带上焦急，我听了突然就很难过。

但她张不开嘴。在意识模糊的瞬间，脖子被狠狠勒住，麦晓星一口气没上来，晕了。

白七扯着她的卫衣帽子，把大半个人从楼外拖到天台的地面上。滞后的恐惧让她腿软，心脏擂着大鼓，白七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两指轻颤着贴上她的颈动脉。

麦晓星的话很不中听，尽管她认为这个人是在发疯，但长久以来的自尊心让她选择离开。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昨晚突然的昏迷，那团血就落在她面前一米的地方。

麦晓星说她的鼻子跟狗一样灵，其实是比狗更灵。

她曾咬了麦晓星的手指，她尝到过她的血。

白七僵硬抬头，蓝色的虹膜瞬间张大，将瞳孔挤成狭长的竖线。麦晓星的半个身子悬在外面，高处到地面的距离像是生与死的距离。

她跑得很快，心脏胀大到喘不过气来，通向特殊层的电梯要身份认证，她只能从消防通道奔逃。

白七咽了下嗓子，浅色的头发因为冷汗贴在脖颈，她的下颌还在发抖。

幸好赶上了。

她沉默着注视麦晓星的脸，等到自心口涌出的灵力探完她的全身，眼里的担忧变成震惊和惊怒，又被疑惑取代。

麦晓星这人……怕不是上任神使的女儿吧？

人有三魂七魄，天魂、地魂、人魂谓之三魂，七魄乃喜、怒、哀、惧、爱、恶、欲。

麦晓星刚刚不知道发什么疯，硬生生在扯她的三魂。

但此刻，被扯裂的魂体飘飘摇摇地要聚合，干枯的身体再次涌出灵力。

白七：“……”天赋怪竟是如此。

她终于松了口气，眼神却没从她的脸上移开。那抹刺眼的红凝固在唇角，也不知是苍白的脸色衬得她的血红，还是血在映她的苍白。

冰蓝色的眸子黯了一瞬，白七忽地想到咬伤她指腹的那次，柔软下陷，直到锐利的牙刺穿皮肤，血液被挤压着涌到指腹的沟壑里。她不是吸血鬼，不喝血，却仍下意识地舔舐。

心脏又开始发胀，空气滞在呼吸管里，白七想，麦晓星的灵力能安抚她、对她亲和，那血液呢？理论上说，血液里也有灵的存在。

微微俯下的身子挡住了变成橙红色的残阳，眸色深敛，温热的呼吸喷在耳朵旁边。

“麦晓星，你的嘴角脏了。”

其实麦晓星安静不动的时候真的很乖。她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