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晓星想着,只怕他们的工资也是按天发的,巴不得这个剧拖得越久越好。来了她这么个救急的,确实人见人厌。
思绪弯弯绕绕,其实只过了两秒。麦晓星答着:“有过一定表演经历。小学的时候参加过区里的艺术汇演,高中的时候在艺术节演过小品。”
她吸了下鼻子,眼神坚定,很难看出她是瞎编的。麦晓星压根不记得自己的小时候。
任导看着她,像是入了定。足足一分钟的安静后,他忽然回过神:“不用面试了,明天直接过来开演吧,你加一下我们工作人员的微信。”
整个过程就像有着bug却能跑起来的程序,麦晓星摸摸自己的脸,觉得大概还是这张脸说服了导演。
这个剧组,除了导演以外的所有人,都对她的出现十分戒备。但他们又对导演绝对服从。
她顶着饿了两轮后再次不饿的肚子,在片场晃了一圈又一圈,东摸摸西看看,直到有人终于看不下去。
“你明天来也是能看的,这地上的石头和墙上的白灰都跑不了,别搁这儿晃了。”
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逛的是你家院子。
麦晓星扯着一边嘴角,啪啪啪地拍着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人皱眉,她才转身离开。
拐出这个布景,她站到一处古式的客栈下面。这里正挨着《隐情》剧组。
一掌拍上身侧的柱子,麦晓星闭上眼睛。
阳光斜射进来,在她头顶的阴影处,白七站在粱上,漂亮的眼睫一眨,眼白变成和瞳孔一样的冰蓝色。
再次睁眼,周遭皆是「灵」的世界。
她看着属于麦晓星的灵力进入地脉,盘根错节又行云流水般地游向隔壁的《隐情》剧组。
猫耳压着转了半圈,眼白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她俯视着那颗不说话时显得格外乖巧的头顶,眼里闪过疑惑。
这么精纯深厚的灵力……不像这个时代的走灵人应该有的水平。
是她天赋过于强大,还是上一任神使给她授灵时夹带私货?
扶着柱子的手指蜷起,麦晓星舔了下嘴唇,额角渗出一滴汗。
她肚子饿,有些没力气了。
犹如人体血管一般复杂密集的灵力网络快速褪去,麦晓星做了一个收掌吐气的动作。
再次睁眼时,凝重的神色里显出一丝茫然。
《隐情》剧组的地下全是鬼气,厚厚一层,就像冬天盆地上空的云。
这很反常,因为鬼的本质也是灵,逸散的鬼气越多,自身越是虚弱。竖店在市郊,就算这片地曾是坟场,底下百八十个尸体的生气也比不上地上一个活人,没理由把鬼气往地下填。
这不会是一只三级鬼。她肯定了自己先前的推测。
灵调组给的信息有问题,麦晓星咬着牙,她回头要给任清秋告状!把涉事人员的奖金扣了加在她头上!
麦晓星摸着肚子,饥肠辘辘地在附近逛了两圈,见到零零散散的鬼气就顺手打掉。观察了一圈,看不出任何人有被鬼附身的迹象。
咕噜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麦晓星调转方向,在《隐情》剧组那片地的几个角落留了几道灵。
有如白玉般通体润泽的小人提着白色裙摆,曲起半个膝盖。
“在这守着,如果有鬼伤人就去救人,不要动鬼,也不要让鬼气穿过你们的身体。”
小人站起来,脸上像是有烟雾在缭绕,麦晓星知道是她分出来的灵体在点头。
“真乖。”麦晓星摸着小人的脑袋。
十多米外的地方,圆眼镜的女生给任导添了杯热茶,任导示意她看远处的墙角。
“她这是在干嘛?”
“好像是在跟墙边的草说话。”
女生指了指脑袋脑袋又摇头,面露难色道:“任导,你真的要用她吗?”
任导缓慢而坚定地点头:“不管她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这时候有人愿意来我们组救急,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任导推了下眼镜,“她长得好看。”
*
麦晓星放三个灵蹲守,为了避免地下的鬼气晚上冒出来,在竖店到处飘,她又下了一道结界。
做完这些,天色都灰了,她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出竖店不用检查牌子,麦晓星混在稀稀拉拉的人流里往外走,还有更多的剧组还在挑灯夜战。
脚步顿住,麦晓星挺起胸膛。
几米开外的路边灯光下,一个女生正低头玩手机。浅色的头发披在肩头,有几缕滑到吊带裙子遮不住的锁骨窝里,精致的五官被灯的阴影覆盖。
是她。
心脏咚咚咚加速跳动,抬起的步子滞在空中,麦晓星看见女生朝她走过来。
她抿了下唇,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也不敢对视,目光最终落到她耳朵旁边的小痣上,矜持着开口道:“你好,又见面了。”
白七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不自然的神态,内心一派莫名其妙,但她回以麦晓星微笑。
麦晓星连呼吸也滞住了,这个笑容像是将银河照进她眼底,熠熠生辉的模样晃的她心尖痒。
她看见面前的女生薄唇张合,声音好听得让她头皮发麻。
说出来的话也让她头皮发麻。
“你的裙子磨花了,在屁股下面的位置。”
“露出来一只狗头。”
“如果要回家的话,建议打车,不建议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