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麦晓星张着五指，一点点攥成拳。LED做的广告牌开始疯狂闪烁，响着滋滋的电流声。
地铁口灌下来的风更甚，卷着外面的尘土和落叶，吹得后面的三个新人睁不开眼睛。
“呸呸呸——”
麦晓星吐着吃进嘴里的头发，狠狠地往后一拉，一团模糊的巨大阴影出现在通道里。
她咧着嘴笑：“你看，我下手没轻没重的，非得弄成这样不人不——不像是个鬼的样子。”
“快抓住它，不要直接打散！”那个男生又开始嚷嚷，“别离鬼太近！别用手抓，你没带灵器吗？小心被鬼气上身！”
麦晓星不耐地蹙了下眉。
垂在腰侧的手暗中使力，面前的阴影不断涨大，几乎要充满整个通道。
麦晓星噙着笑，在她的眼睛里，这只鬼的本体正不住颤抖着，蜷缩它残缺的灵体。
男生站在下面看着，台阶上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那只四级鬼马上就要暴走了。
“快用锁灵球啊，你在干什么呢！要害死我们吗？外面还有路过的群众，地铁口塌了可怎么办！”
男生话出口的一瞬间，那团阴影被麦晓星扯到眼前，她弯着嘴角小声说着什么。
卷着尘土的狂风中，麦晓星闭着眼睛，感受到远处的电火花闪烁后，她轻笑出声，这才慢慢悠悠地把这只四级鬼收进锁灵球里。
“喏。”
她高高扬着手，把锁灵球抛给下面的女生。
男生跳起来接住：“你轻点啊，万一摔碎了怎么办。”他宝贝地摸着锁灵球，不是很满意麦晓星的举动。
一个白眼仿佛要翻到天上。
麦晓星呼出一口气，兜起卫衣帽子，一步步跳下台阶，最后停在男生面前。她看着他笑，也不说话。
“你、你干嘛？”
“你第一天到现场干活？”
“关你什么——”
“关我屁事。”麦晓星嫌恶地捏着鼻子，“不想死太快就赶紧转行，灵调组容不下又臭又长的屁。”
面前的新人又怒又惊，憋了半晌，脸都红了，也没有一句反驳的话，更别说骂回来。
没本事、瞎嚷嚷，面对人身攻击，甚至没有还嘴的勇气。
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麦晓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就不该只威胁那只鬼弄坏他的手机，应该让这个没实力又没骨气的人也晕两天。
她翻了个白眼，忽然又想到那对粉白色的耳朵。只纠结了两秒，麦晓星转了个身，揣着“曾主人”的良心朝地铁安检的地方走去。
也不知道那只猫被抓住没有。
“那只猫啊，根本抓不住，可能跑了。”
回答她的还是那个地铁小哥。麦晓星忽视了他看着自己充满敬意的视线，点着头认同道：
“确实不容易被抓住……”
毕竟三个月前，她抓了两天，最后还是费了不少灵力，才把猫拐进家里。
想到这里，她瘪了瘪嘴。这才过去几分钟，点数结算没那么快，她还是只能坐地铁。
幸运地找到一个空座位，她打开微信，点进了好闺蜜任清秋的聊天框。
——秋秋，我又开始给灵调组干活了，但是灵调组要扣我一半的点数，我猜多半是王端那个老奸巨猾、鼻孔朝着天的老古董指示的。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把那一半的账过一下？
任清秋的消息回得特别快。
——麦麦呀，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工资也是王端发的呢。
麦晓星：“……”
她讨厌权利。
——但你放心，我已经是三把手了！等我坐上第二把交椅，把王端踢下去后，我给你涨工资！
麦晓星快速敲着屏幕：志气呢？咱们要做一把手。
被寄予厚望的人发了语音，麦晓星把听筒凑到耳边：
“你是说谋权串位吗？我吗？我打神使？让我当灵调组的BOSS？麦麦呀，你的好闺闺还是想活命的……活着才能有机会给你涨工资。”
又一条语音过来，她怀着希冀点开。
“我本来想说你可以试试，毕竟你是走灵人里当之无愧的TOP1，但又想到你那摆烂的性子……还是让我来往上爬吧。”
麦晓星感动得流泪，得此闺蜜，一生幸福。
“谢谢，不用了。”
她吸着鼻子，摆手拒绝了身旁的小孩递过来的纸巾。
也许是任清秋帮她催了一下，麦晓星刚出站，那只四级鬼的点数就打过来了。
蚊子腿也是肉。
她安慰着自己，给家里充了1000块钱的电费。
晃到气派的小区门口，随意扫一眼，旁边的柱子上换了新的公益寻人启事。
麦晓星突然想到前段时间，走灵人小群里的传言。
——神使大人又不见了，灵调组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步子一顿，她看着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神使不见了跟她一毛钱关系没有。
但是那只消失了两个半月的猫，现在是真的回来找她了。
白猫优雅地立着，头顶的路灯拖长它的影子，它仰头看着麦晓星，黑色的圆瞳边缘晕染着冰蓝色。
麦晓星眨了下眼睛，“养”了半个月，第一次知道它是蓝瞳。
竟然还挺好看的。
一人一猫隔了几米远，麦晓星突然扬起笑容：“你好厉害啊，那么多人都没抓住你。”
表情真挚，仿佛叫人去抓猫的不是她。
猫扫了下尾巴，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们就这么对望着，直到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麦晓星才后知后觉抬腿迈步。
径直略过了地上的猫，她懒着声线冲背后挥手：“回去找你现在的主——”
声音被她拖着嗓子散在空气里，麦晓星低头，猫的爪子勾着她的裤腿，依然端坐在地上仰头看她。
她蹲下身子跟它对视，语气带着惊疑：“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回家吧？”
猫不会说话，只是撤了爪子凝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