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跟在老婆婆背后,看着她手上握着的红色蜡烛,蜡烛上那一簇小火苗落在墙壁上映出三个影子。
前面一个佝偻着背,走的慢吞吞的老人和她身后两个相较于她显得格外高壮的年轻人。
温颂的眉心拧了拧,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一下,烛火也在此时异常闪烁起来,赤红的光小而亮,忽闪忽闪的像随时可能失灵的灯丝,决定着这个房间能否被照亮。
如果说这个老婆婆是鬼,那么鬼可不会有影子,如果她是人,那么温颂的感知能力并没有失效,怎么会测不出来,这人身上怎么可能没有热量。
真是古怪。
房子里只有他们裴青寂和温颂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在每个房间每个角落只停留一小会儿,火光也是,他们走的速度还算快,走后,背后的房间很快陷入原来的黑暗。
老婆婆带着他们穿过了堂屋,温颂的视线在堂屋停留的最久,因为他看到了摆在上面的两张遗照。
那是两张不同的遗照。
照片上分别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
温颂扭头在烛火的飘摇下,刻意把脚步放慢。
他想仔细看看。
其中一张照片上的老人跟这个老婆婆岁数没差多少,应该就是题目里说的,她的老伴儿。
而老人照片旁边的,是一个剃了寸头,眉清目秀的年轻小伙子,大概就是他的儿子。
黑色相框里镶嵌起来的黑白照片,在烛光的照射下忽明忽暗,老人和年轻人的那双眼睛无论从哪个角落看去,都好像是在盯着路过的人,
遗照里的老人是笑着的,嘴角弧度不大,花白的头发有些短而乱。一部分贴着头皮,一部分竖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对。
年轻人则是正值十八九岁的样子,青涩的面孔看上去跟温颂差不多大,他的嘴角上扬着,一副老实腼腆的模样,眼角弯弯却没完全闭眼,只是越看,那双黑色的瞳孔在月牙般的轮廓里愈发瘆得慌,
温颂的视线正沉浸在这两张遗照里,走在他前面的老人却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人脚步一停,手上的烛光照在墙壁上也不那么晃了,火光在屋子的墙壁上落下影子,红色蜡烛燃烧着,蜡油陷在灯芯凹陷进去的地方,亮晶晶的。
整只蜡烛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变短了一些,不过,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温颂的脚步在前面的人停的时候也跟着停下来,他的视线从那两张照片上移开,转头看着前方。
这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握着蜡烛转了个身,烛光被遮挡了一下,她回头看着温颂。
她干瘦的手握着蜡烛的姿势很怪异,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蜡烛的柱身,剩下的手指离蜡烛很远,这个手势就好像很嫌弃一样,不愿意去碰这只蜡烛。
老人走起路来不算稳当,但举着的蜡烛却没让它流下一滴蜡油碰到自己。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或许是温颂的视线太直白,只盯着老人举着蜡烛的手。
老婆婆前额和眼角的皱纹很重,两鬓斑白,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是一种超乎寻常的从容。
她说:“这蜡烛烧的快,不小心滴在手上会很疼。”
温颂感觉周围有阵风把她手里的烛光吹的晃荡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
温颂站在原地,淡淡地回了句话,在烛火的亮光下,老人的脸看上去更白了,白到近乎透明。
她眨了眨眼,头有些僵硬,半天才反应过来开口问他们:“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她问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乐。
气氛僵了一下,这句话带着些许质问和疑惑,温颂在思考怎么回答。
很快,温颂的目光瞥见窗外外投进来的月色,他想起系统给的题目回答道:“我们在路上迷了路,绕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老婆婆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但她还是没说什么,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两人看了好一会儿:“这里是有些偏,来玩的找不到路是常有的事。”
温颂嗯了声。
系统说他们是借宿在这里的,那么温颂推测他们来这只会有一种可能,大概是来游玩的旅客。
两句话说完,老人转头继续往前走。
借着烛火的光,他们顺利的走到了头,老婆婆指着穿进来的最里面的一扇门,对身后的两人说:“你们的房间在那里,早点睡,半夜不要到处走。”
末了,温颂和裴青寂都没回话,她侧过头又接了句:“那是我儿子的房间,别碰里面的东西。”
老婆婆说完,把手里的蜡烛递给离她最近的温颂手上。
温颂学着她手上的姿势接过来,老婆婆的脸色却不太好,尽管她的脸已经看不出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但温颂就是有种直觉。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温颂。而后进了自己刚刚手指的那间屋子的旁边一间屋。
两个房间挨得近,就隔了一堵墙,不过,墙面是水泥混着砖头堆砌起来的,不算厚,如果屋子里发生什么事情,可以听的很清楚,简单来说,就是不隔音。
砰的一下,老人那间屋的门关上,只留温颂和裴青寂在这站着。
裴青寂讪讪道:“我们两个睡那个死…………嗯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