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摊了摊手,表情有点无奈:“不然,你要在外面睡吗?”
裴青寂一想起堂屋里那两张遗照,表情不太自然,最后开口婉拒:“不了。”
烛光在房屋的门关上后,让屋外陷入一片黑暗。
等两人真正走进这个房间,那点恐惧的心理反而不那么重,凝重的氛围更是烟消云散。
没开灯,这只蜡烛给力,一关门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就更亮了。
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大床和书柜就没什么其他的东西。
这个房间要比外面看着好很多,干净整洁,东西摆放的也整齐,黄白的花纹床单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倒是显得清新脱俗。
裴青寂一进屋就走到床边坐下,他一双长腿搭在床沿,姿态随意,手掌往后撑在床上,支起整个身体,目光在房屋里打量了一下,又重新回到温颂身上。
温颂举起蜡烛走来到床边的灰色书柜旁,他把手里的蜡烛朝下倾斜,蜡油往下滴落了两三滴,落在木制的书柜上就像一朵绽开的梅花。
蜡油凝固的快,一两秒就成型了,在平整的书柜上形成一个凸起。
烛光在温颂的瞳孔里发散。
温颂瞧着手里的蜡烛,却在桌上的蜡油都凝固时,没第一时间把它立在书桌上。
明艳的火苗在他的眼睛里窜得老高,温颂愣了一下,接着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了原本要落在桌上的第五滴蜡油。
他手凑得近,然后是第二滴落在他手心,比他皮肤温度高几倍的的灼烧感传来,有点疼,但这种痛觉在温颂这不算什么。
温颂手里的蜡液滴到第四滴的时候,前面落在他手心上的已经凝结了,其实痛感只有那一下,除非大面积的蜡油泼在手上才会被烫伤。
按理来说,老人的皮肤更粗糙一些,就算真滴落了几滴在手背上,这点程度也不痛不痒。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害怕呢?温颂想。
透明面板却在这时候发出了声音,面板滴滴滴了几声,一秒后弹跳出现在两人面前。
上面出现黑色的字。
[规则:如果玩家在深夜发现自己床边放着一双蓝色布鞋,请不要开口说话。]
裴青寂就坐在床边,他坐的位置在正中央的床尾,现在床边没有鞋子。
“床边出现鞋子?”温颂轻声念道。
面板关闭后,温颂低头,手心是一块干了的蜡油,他把手伸回来,重新在书柜上滴几滴,趁着还没干,他把整只正在燃烧散发着热量的蜡烛立在上面。
温颂又抬手扣掉自己手上残留的蜡油,转身准备上床。
等他整个身体都趴在床上,裴青寂还坐在床边。
温颂脱下的鞋子是正对着床的。
床被绵软,温颂在床上十分舒服地翻了个身。
不过,这一翻身他就注意到裴青寂弯着腰,把自己的鞋子方向转了转,鞋尖朝外。
温颂不解道:“怎么了?”
裴青寂直起身,转头看他,拎着鞋子的手也一顿:“没什么,就是小时候父母讲的鬼故事。”
温颂撑着手托起自己的脑袋,侧着身子朝裴青寂望过去:“什么?”
“他们说,鞋尖朝着床的方向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房门紧闭着,窗户也是关着的,不知哪里来的风把立在书柜上的烛光吹的一颤一颤的。
温颂在晃悠的火光下问了句:“不好的东西?鬼吗?”
裴青寂面色凝重,半晌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见对面的人说不出什么,温颂识趣地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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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温颂是被窗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的。
雨水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响,雨声太吵,吵得人清醒,温颂又一次在黑暗中睁眼。
规则说,如果有蓝色布鞋出现在床边,玩家则不可以说话,温颂起身,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等到彻底掀开身上的被子,再手脚并用的趴到床尾去。
在温颂趴在床尾,手撑在被子上抬头时,他的视线就聚焦在了房间中央,只一眼,就注意到离他们不远的房间中央,凭空多出来了一双蓝色布鞋。
这双鞋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温颂和裴青寂进门时绝对没有。
真的出现了,蓝色布鞋。
窗外的夜色深浓弥漫,磅礴的雨雾中,似乎有一个人影潜藏在其中,他正站在那,望向这个房间。
温颂的瞌睡这下就真没了。
那条古怪的规则,让温颂一开始以为只要不说话就可以了,他睡前还在想,既然是这样,那玩家直接一觉睡到天亮不就好了,只要玩家睡着了,不就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了吗?就算玩家实在睡不着,闭着眼睛也是可以的,只要不说话就行。
可温颂又转念一想,这条规则真的是这样吗?它到底在暗示什么?
不说话,这似乎是一个很好解决的问题。
上周裴青寂给温颂买书的时候顺便买了块手表,那表揣在裴青寂兜里被带进来了,现在戴在温颂手上,温颂今晚睡之前定了一个闹钟,就是想半夜起来看看,这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
只是没想到,闹钟还没响温颂就先被外面的雨声吵醒了。
裴青寂在他旁边还睡着,这人闭着眼,眉心却陷得很深,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夜里黑,温颂发现这双鞋子的时候,“它”在动,一点点朝床边慢慢的挪,深蓝色的布鞋在暗夜里有种莫名诡异的既视感。
这鞋子动的时候没有声音,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温颂他们的床尾过来。
那鞋子走着走着越来越慢,有一种此刻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正穿着这双鞋朝他们过来的感觉。
窗外的雨快停了,外面的声音变得漫长,逐渐消失。
温颂趴在床尾盯着那双鞋子,裴青寂的呼吸声不重,规律的声音在房间里一起一伏。
房间中央的那双鞋子下有一滩深色的液体,那个液体似乎是从鞋子里流出来的,流出的液体面积有点大,在鞋子周围蔓延开。
温颂一时没看清那是什么。
他思索了一下,这次动作更轻的从床上下来,尽管动作放慢了,但床铺之间还是发出了微弱的咯吱声。
那双鞋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发现温颂在看它之后,没多久就不动了。
温颂刚好下床,鞋子就停在那。
“它”停下的位置底下流出更多液体,那些液体黑黑的一片,把那块地弄湿。
房间的蜡烛早就熄灭了,不过不是燃尽后熄灭的,因为立在书柜上的蜡烛还剩好长一节,大概是在温颂他们睡着后被风吹灭的。
可房间没开窗,哪里来的风?温颂转头看了一眼那上面的蜡烛,又朝窗户那望了一下。
他们房间的窗户是关上的,温颂没记错。
这屋子没有窗帘,环境有些暗,温颂本身就是借着窗外的光看过去的,现在下着雨,外面的月光一下被乌云挡住,环境变得比之前幽暗很多。
在这种恐怖片发生概率最高的地方出现这样古怪离奇的事,温颂也是体验了一把当主角的既视感。
门口的门框处并不是完全贴紧地面,底下留了一根手指一样宽的缝。
温颂下床去看鞋时,房间中央这双鞋就不动了,与此同时,门口的门缝里一闪而过一个黑影。
那黑影动的很快,一晃眼的功夫不见了。
那双蓝色布鞋在幽暗的房间中央放着,正对着温颂的脸,温颂的视线很快又从门缝那移到“它”身上,
温颂总有种被人监视的错觉。
这个房子里就只有他和裴青寂还有老婆婆三个人,裴青寂在他身边躺着,温颂回头看了眼正熟睡的人。
所以刚刚门外的那个影子,很有可能就是老婆婆,但如果是其他人?万一是跟老婆婆一样,温颂测不出来的人呢?
谁会出现在门口,跟房子中间多出的这双鞋子有什么关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