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桉沉思,他们可能是从电视新闻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下了解到的血族。
在温饱线附近的人类会把自己代入未来被血族剥削的位置,自然对其抱有敌意。
“我们先沿路看看他们的工作环境,再去村子里打听打听收成、结余,以及对政府和领主颁布的诸多公文律法持什么意见。”商桉敲定道。
斯维亚托斯拉夫配合点头,他正欲开口说话,双目突然失去焦距,商桉反应过来是他的预知天赋被动触发了。
好在车速不快,道路笔直,没有带着她俩变成汽烤血族。
短短两秒后斯维亚托斯拉夫猛地回神,他脸色一沉,“大人,今晚黄昏过后,会有流浪血族潜伏入村,要死人了。”
“这样啊,那我们正好把她杀掉?”商桉轻松道,流浪血族没有稳定的血液来源,饥一顿饱一顿,折损率还高,没几个“长寿”的,实力普遍不高。
她已经熟练运用六个天赋(免疫太阳是被动),能和千年老鬼打得有来有回,区区流浪血族不是手到擒来?
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两车到达了一片人类居住地,这儿大概有上百户人家。
商桉下车后观察了会儿得出结论,本地生活条件不算艰苦,但佃农也不富裕。
街面平整,两侧有平房,院子里堆砌着零零散散的杂物,也有支起摊子卖小东西的小贩。
如果前头那人牵着的马不要一边走一边拉屎就更好了。
小伙子把她们带到一家面积不小的酒馆,装横在这一带算是金碧辉煌。
推门进去,老板哼着商桉听不懂的调子在备菜,疑似他妻子的女人抱着不到一岁的孩子在旁边打扫卫生,这里来来往往都是熟人,鲜有外地游客。就算偶然路过,他们也不会停留吃饭。
现在正是下午,回到居住区的人很少,大家都在农场牧场上工。
“小约翰,他们是谁?”老板抬眼问道,他身形较为消瘦,长脸,眼窝凹陷。看起来还算精神。
被叫做小约翰的小伙子指着商桉两人道:“他们路过,来吃顿饭,有钱。”
听到有钱两个字,老板冷哼一声,看起来脾气颇为古怪。
“你俩一人加收三十欧。”
?
这样宰客吗?就算我真的很有钱也不能用屠龙刀啊!
商桉一言难尽地看着把她当傻子宰的秃顶老板,打算牵着安静小白蛇转身离开。
正常人谁会捏鼻子硬着头皮损失大几十欧只为在这脏兮兮的酒馆里吃顿饭!
她们刚踏出去两步,只听见背后“咔咔”一声响,老板从桌下掏出了一把手木仓上膛,“吃不吃?”
格兰瑟尔,这就是你说的民风淳朴吗?
虽然血族不至于被手木仓打死,但很明显活人会。
“吃,那来一套基础套餐吧。”
菜单上的基础套餐包含了一份前菜蔬菜沙拉,主菜蘑菇汁烤猪排,甜点焦糖布丁,一共12欧元。
两个人加起来需要支付84欧。
购买力相当于在夏国花了三四百却只能在小馆子只吃上了一菜一汤。
小约翰见状嘲笑道:“他是我们这片区的管理员,就算把你们打死在这里也没人管的。”他说完就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走掉了。
“原来是这样,你就是地区负责人吗?”商桉拿出九十欧给他,剩下的是小费,然后随便找了个距离老板较近的位置坐下。
老板把钱一把拿走,放下手木仓把它别在腰上,瞥了一头银发的斯维亚托斯拉夫好几眼,吆喝带着孩子的女人去把蔬菜沙拉做出来。
他又过了半响才懒洋洋回答商桉,“对,这里的农户都归我管。”
“我们从巴黎到过鲁昂城,听那里的人说,鲁昂这片区域有领主了。”商桉一边闲聊,一边观察他的神态,“我感觉好像没什么区别,和以前差不多哩。”
老板嘴角往下一摆,眉毛陡然拧在一起,“差别嘛,确实不大。”他把腌制过的猪排从冷冻柜里拿出来,打开电磁炉。
老板,你的话和你的表情好像没对齐颗粒度。
“我们刚才一路过来,看见了很多甜菜,你们这里制糖?有特色产品卖吗?我想给朋友带点。”
“你观察的还挺细致,但我们这儿没有多余的糖卖,都被老爷们收上去了,扣去税收后换成工钱再发下来。”
可能是看在钱的份上,老板有一句没一句地蹦出话来。
“哦!那些老爷我知道,他们会在我身上收走怎么本就不该交的税款!”商桉瞪圆了眼睛,提高音量抱怨道。
“呵,你们不缺钱吧?”老板翻个白眼,把做好的猪排淋上蘑菇汁,闻着味道还行,“我手下的工人都不怎么富裕,换了新来的领主后,上头又让多交了一成税款作为贺礼。”
说完他毫不掩饰地咒骂了几句。
贺礼?我怎么没收到。
老板打了个哈欠,“当然,我也不能吃亏,为了祝贺领主大人新官上任,我额外再抽一点也很合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