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素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静静等待齐延想清楚后,给她吩咐要如何做。
齐延很苦恼,做太子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前怕狼后怕虎,怎么走都是前路崎岖。
眼看着密信上的几十号人物,有些还是自己一手提拔,齐延心里知道,就算把他们全都抓尽,过不了多长时间,还是有人会贪。
“雪昭,你还是先回府去,孤需要想想,明日孤再做打算。”
云素抱拳告退。
熟门熟路出了东宫,走出一段路,上到正在等她的马儿上,云素看到霍梁打马过来想要问什么,她对他摇了摇头。
霍梁不禁纳闷:“又不行了?这是揪出来多少?”
这问题云素能估个大概,但也没有具体的名单,送给东宫太子府的信,云素是没胆子拆的,他们身为庆龙卫,虽说在朝中挂了官职,但云素也知道,他们就是太子的私兵。
霍梁还是不怎么甘心:“大小姐,这一趟去的远,我们的探子查出来的绝不比上次白雪盐的事少。”
“话是这么说,但查出来不一定办得了,霍叔,你又心急了。”云素勒着缰绳,让马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前跑着。
霍梁便道:“时不可待,总要抓一些,要是等那群老鼠喘过气,把粮缺补上,岂不是又成了无头案。”
云素心想也是,但这两年他们办过的无头案只多不少,有时候费尽心思查出来,连详细的罪状都有,但就是碍于一些朝中牵扯办不了。
云素想起昨晚慕荃说的话:“小鱼捞完还有大鱼,池子里的水哪里能变得彻底清。”
两人一前一后从井北街分开。
霍梁和老妻在住,租赁的房舍离他们不远。
云素的这栋宅子,倒是太子赏的,就在这井北街的繁华地段,但就是宅子太大,他们只住着几个人。
云素回府去,刚进正门,就看到雀草提着一只鸭子走过。
见她回来了,雀草拎着鸭子过来:“云姐姐,你快看,这是萧丞自己养的,今晚可以炖汤喝。”
云素的身份需要隐蔽,在外多用化名,在这府上,他们一行人从岐州的平安镇搬来后,按照慕荃的意思,他们几个真实身份都见不了光,还是自己过活,不要再往府里带人。
就这样,偌大的一个官邸,就五个大活人,除了多些尔虞我诈,日子和以前在平安镇的时候差不多。
听到又是萧丞,云素脸色一黑。
萧丞回到安都,才是正儿八经的回家了。
他整日里在萧府养鸭养鱼,种草药,摆问诊摊子,日子别提多滋润。
“让他少养一点吧,这个月已经吃了三回鸭了。”云素哀叹一声走过雀草,走进前院饭桌的时候,就看到慕荃已经在等她了。
慕荃终于当了云素的上门夫婿,虽然还差拜堂成亲,但两人也算是什么都做过,这两年来越发的知根知底。
他身上穿着新做的锦衣,有些地方的针脚还是云素亲手绣的,此刻面目清隽如画,宽袍大袖,一身的风流,仿佛一张展开的临仙图,款款站在那里静等妻归。
云素看了眼慕荃,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
慕荃敞开怀抱:“傅大人,今日差事如何?”
云素走过去,在他怀里抱了抱,才有了些精气神。
“还是那样,太子殿下顾及朝中,恐怕会杀鸡儆猴。”
云素道:“要想全部肃清,只能等科考后寻觅良才,最好是无朝中联系的寒门学子,这样一来才能尽快填补空缺,不让六部的那些人再插手。”
话虽这么说,但具体能做到哪个地步,还是要看这次科考能进行到哪种程度。
重开恩科,奉元帝是不管事的。
一层层选拔下来,真正能走到太子面前的,也就不到二三十人,这些人全部下放也不够,光凭才学可安不了一方百姓。
云素想到这里就惆怅不已,恩科在即,太子求来陛下旨意,重开国子监,这次的科考是不能出岔子的,到时候,恐怕又要忙的不得闲。
云素坐下来,问慕荃道:“你呢,你今日如何,四明山上的那位,还是不愿意清毒么?”
慕荃也算是在太医院混了个一官半职,有一次给奉元帝治伤寒,不小心就让老皇帝选中,带去四明山给他炼丹。
慕荃寻医问药近五载,还从来没当过炼丹的方士,他都不知道该说安都的这老皇帝什么好。
“皇帝老儿整日想着长生不老,吃的那些仙丹都是银汞,我可不敢劝他。”
慕荃嘴角抽了抽,道:“我更不想被他打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