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荃心里面熨帖了,摇了摇头,笑道:“不管你喜欢谁,你现在都是我的。”
他炫耀似的抬起手,面上也是一阵喜意。
两人说着,就来到要回平安镇的牛车旁。
岐州城外的战事快要结束,慕荃当然不会留在营里,这个时候,正是徐贺看到谁就要抓壮丁去打扫战场的时候,慕荃可不想弄脏衣裳。
“这次回去,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再过一阵,你就能见到大哥的旧部。”
慕荃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云素面具下的脸皮顿时红起来。
还没成婚,就这般乱叫。
云素心想,若是娘亲在的时候,定然会找人来打慕荃的嘴。
“我们这算不算私定终身。”慕荃又开始了。
云素叹了口气,收好背上布包着的金锏,慕荃在外赶车,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直向平安镇的方向赶去。
岐州城外的老虎寨即将迎来真正的主人。
边地十二城也多了另一种选择。
辛城的西平王府。
月上中天,有一抹红妆推开水泉居里面卧房的门。
门里暗沉,没有人点灯,慕行不在府上的时候,水泉居从不许人进入。
云染步子不停,摸索着前方,直到她找到一盏油灯。
哗的一声。
油灯的灯芯点燃,靠西面的那间卧房里亮堂起来。
云染沉默打量着这间屋子,她头发上的金钗碧玉华贵,脸上的那抹娇柔,也在无人看到的时刻,转变为女子少有的凌厉。
走到房里,又在那些看上去灰尘遍布的地方看了好几遍,云染皱了皱眉。
为了给慕行身边的影枭解毒,敲开那些人不准备开口的话,她废了好些功夫。
云染知道,慕行在外,王府少了最大的隐患,这是她再难以遇到的机会。
情人语是毒,也是压制翻云图残页蛊虫的解药。
这个秘密云家守了无数年,直到云染被送走,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兄长姐姐都不在了,她才从宫里那个人嘴巴里套出话。
何其可笑,他们云家护了一代又一代的东西,最后竟要她要寻回。
云染冷哼一声,将那木案上放着的一本书拿起,翻了几页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她有原样放回。
就这样在这间许久都没人打开房门的卧房里转了好几遍,最后走过一则木架的时候,云染终于找到了上面的蹊跷。
原来是有机关。
云染松了口气,拧动几下打开木架后的那扇机关门后,她看了眼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通道。
在最后犹豫了一番后,云染计算好时辰,还是选择只身走进去。
夜色渐沉,有多少藏在不为人知角落里的冤情不得而知。
同一时刻,大兴的都城中。
内宫门打开,迎门的守卫军看到绣着龙纹的轿辇,不等掌宫太监提醒,急忙跪地请安。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轿辇里的人应了一声,似是颇为疲倦。
长长的仪仗走出宫道,没有惊动任何人,徒留月光为其铺展宫外路。
轿辇中,当朝的太子齐延沉眸冷凝,那张俊朗的脸上,额角有些淤青,脸上还有些杂乱的血迹。
今日四明山进献丹药进宫,齐延照旧进宫规劝父皇,再一次惹得奉元帝震怒。
新换没多久的镇纸砸下来,他这脸上又破了皮。
齐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的轿辇旁,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掌宫太监夏季沉着声,不由劝他:“殿下何苦恶了陛下,那些个丹药,劝也劝过多回,陛下还是照吃不误,老奴多嘴说一言,殿下还是顾全自己的贵体,这额头上的伤好了没多久。”
齐延闻言,淡淡的扰了扰手。
“夏宫,孤为人子,怎能亲眼看到父皇受那些丹士蒙骗。”
夏季只好不再多言。
东宫在太玄门之外,夏季跟随着轿辇走着,过了还一会儿,就听到轿辇里的太子殿下又问他。
“岐州送来的封信,确是云卿的遗妹所书?”
夏季道:“正是,殿下招安,只等云小将军的旧部进京,听受封赏。”
轿辇里的人点了点头。
再次开口时,声音里也多了些怀念。
“孤知云卿冤枉,父皇独断,孤却负他,唯愿孤这一回能保全云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