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脸看着云素,说道:“爷爷前些日子就做好了,本想送去慕神医的医馆,可巧村子里有人去平安镇买年货,说是慕神医不在家,爷爷就一直帮你放着。”
他将木盒子交给云素,温声道:“爷爷答应给你打的面具,你们女孩儿,各有各的喜好,我听你婆婆说,你们聊闲,你说过喜欢梅花和蝴蝶。”
窈老汉指着云素取出来的面具,笑道:“你看,爷爷的面具上就打了些,你看喜不喜欢,爷爷技艺不好,你可不要嫌弃。”
年节前的面人摊营收不错,有了云素她们那日在茶楼的宣传,窈婆婆的面人摊摆出去,那精致可爱的面人,足足卖了好些铜口。
窈家二老今年都换了新衣,慕荃出远门前,还不忘给他二老收拾些冬日的炭火。
屋子里不再冻手的冷,这一次云素她们来做客,土炕也是烧的热热的。
云素捧着手里的面具,铜铁的质感,却被千锤百炼,打的薄如蝉翼,鼻翼下方都是镂空的,上面点缀着金色的蝴蝶,还有一些绕枝的梅花。
刚才还在心里纠结的问题,还有和慕端墨的那些事,一下子都被这张面具来到的冲击感置换。
云素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面具的棱角很细腻,根本没有划手的感觉,还有那上面的梅花雕纹栩栩如生,比她在安都灯节见到的所有面具都好看。
她的欣喜之色就在脸上,连连抚摸面具道:“我很喜欢,谢谢爷爷。”
窈老汉见她欣喜,摸了摸头,也憨厚的笑出了声。
云素比划了好多次面具,又戴上给雀草看。
等窈婆婆做好了饭菜,笑着喊她们用饭,云素这才终于舍得放开手。
“今日也算是团圆了,俩丫头多吃点,婆婆可是拿出了最好的本事,这些都是婆婆的看家菜。”
炒腊肉,熏鸭,还有些面丸子,雀草看着桌子上的五六盘菜,眼睛一眨不眨,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婆婆,你对我们真好。”她喜滋滋的夸完,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片腊肉。
窈婆婆在桌上还放了一坛子米酒,是仙女村的一个老秀才酿的,一年只有十坛。
窈婆婆的本意,是随意喝上半碗,当个喜庆。
谁知云素在灰鹤的寨子里没少喝果酒,她以为窈婆婆的酒也和灰鹤寨子里那些姐姐们酿的一样。
云素没收住,喝了好几碗。
仙女村老秀才酿的酒,在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后劲儿大。
等到慕荃下了牛车,腹议了好几次见到云素要说什么,他没想到,敲开窈婆婆家的门,会听到云素满是气呼呼的声音。
“慕端墨说娶我,他凭什么娶我,他以前嫌我娇气,还说我不好养活,慕端墨最凶了,我如今都不娇气,婆婆,我会劈柴,我也会做饭,我还能打坏人,还能救好人。”
云素早就喝醉了,歪在雀草的肩膀上,脸颊红扑扑的在笑。
“我什么都有了,我凭什么嫁给他,他又不喜欢我,同样的错不能犯两次,不喜欢我的人,我才不要他。”
云素伸出手,指着天,她忽然发现,天上的月亮有两个。
她糯糯的笑了声,喊道:“还有,他慕端墨,也就是长得好看,我以前也很漂亮,他为什么咬我嘴巴,我娘说没有成亲,谁都不能咬我嘴巴。”
“还有……雀草,我好像,我也是,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你问我喜不喜欢慕端墨,但是喜欢一个人太疼了,好疼好疼,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
她眼帘垂下来,声音渐渐低下去,一点一点合上眼眸。
雀草赶忙扶住她,一看之下,云素已经醉的昏睡过去,不知东南西北。
雀草松了口气,正好,窈婆婆听完了云素喝醉酒的醉话,也笑起来,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慕小子表心意选错了法子,不知道分寸。”
她温柔的将云素脸颊边的发丝撩上去,只是笑着说:“这姑娘们看上相公,儿郎喜欢们选中心系之人,哪有那么多拘束。”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了,心里念着她,一眼一幕都是她,这样就是喜欢,若是不喜欢,看一眼都嫌烦心,何况是日日相处。”
窈婆婆的话像是破开冰层的一道惊雷,只是三言两语,就将慕荃的心室敲开。
胸膛中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慕荃看了眼靠在雀草肩上,恬静睡着的云素,他忽然想起萧丞说的那番话。
那些话不对。
如何不能相配。
他看上了,就是喜欢了。
皮囊是美是丑有何重要,天底下的姑娘长得再好看,也不是他喜欢的女子。
慕荃紧紧盯着云素的脸,心里想,这女人不管是长什么样,他都喜欢,他都乐意。
但若是,她也想要变漂亮……那就,用他的医术,倾尽全力把她变成最漂亮最耀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