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族靠近北翟境内。
慕行离开前,云染与他达成的交换是阴阳川中的珊瑚水。
改名换姓,带有目的来到辛城,一座金矿只是框着野龙的前菜。
云染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有更丰厚的报酬,也有慕行最想要的东西。
留着她,还是除掉她。
当看到她献上的那份活尸古方,她想,慕行应是想好了要给她什么。
云染喜欢借势,她自小争强好胜,西平王府她不放在眼里,此番来到辛城,她要借最危险的势。
对于慕行,她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慕行以身犯险,不惜放弃一城来掩盖行踪。
王府前厅的一片嘈杂声中,云染轻轻勾起唇,身旁的内侍官站在她的身边,在她耳边说着记下的名讳。
云染点了点头,在慕行没有回来前,她有大把的时间知道水泉居里面藏了个什么样的美人。
虽然心里猜出一些,但这种东西,云染心中考量,她还是要亲眼看到才能相信。
又看了看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粗人。
慕行那天笑着答应她的要求,云染就意识到,慕行离开辛城后,边地十二城不会太平。
云染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她抬起手将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伸出手臂,由内侍搭着,推说身子困乏离开了前厅。
步入后院,她脑海里想的还是那碗送去水泉居的补药。
那股味道她在安都的家中闻到过,只不过在她得知那碗补药是什么的时候,需要进补的那个人,已经是一抔黄土。
想起记忆里那个温婉乖顺的影子,云染面上是神情如冰窖一般。
她要下一把很大的棋,在此之前,白子黑子都不容有失,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却并不觉得自己愧对于她。
虚与委蛇,引蛇出洞,这些伎俩都是前人用剩下的,但就算这样,只要抛出足够的诱饵,在这辛城,该上钩的还是会上钩。
云染的眉目一凝,她已经步入了自己的院落,听府上的丫鬟说,这地方是慕行特意为她准备,也是上一位西平王归西的地方。
云染不怕妖邪,在安都的家中,他们府上只有姐姐一人害怕。
她停在原地,站在院门前,望着眼前宛如囚笼的院落,她迫不及待想知道阴阳川的泉水汇聚后,慕行脸上的神情如何。
西平王,一手遮天,但是麓族的阴阳川却是天地交融之处。
云染有些想笑。
翻云图的秘密只差引线,就是不知道有朝一日,这引线点着的时候,慕行能不能安稳脱身。
内侍官缓步陪着她,在她身边不敢多言一句。
云染眉心的观音痣又添了一丝迤逦中的肃穆,她步入院中,作为交换,慕行没有回来前,她还要装模作样,好好遵着西平王妃的身份。
这一点不止她要牢记,那些辛城的将领也要牢记。
她缓缓开口,对着身边的内侍,道:“进去吧,明日便传话给外头,说王爷的伤情恶化,谢绝外客探望。”
*
“北翟攻下岭西城,却不急着退走,真真奇怪。”
得知北翟来犯,云素换了身衣裳,跟着慕荃来到平安镇的蒋府,萧丞舅父的府邸。
蒋副尉披甲在身,刚从军营里赶回来,他坐在书房的主坐,听慕荃说完岭西城的消息后,紧皱的眉心就没有松开过。
岭西城是宋毋的地方,这些年战乱频发,但有宋毋这个悍将在,大多都有惊无险,再说了,岭西城本就在城墙上浇筑了铁水,城墙坚不可破,短短几日就被北翟占城,这样说来,宋毋怕是凶多吉少。
蒋副尉生出些惋惜之情,一同在这边地为将,宋毋这些年也算是鞠躬尽瘁,谁知两鬓斑白,家中子孙皆战死后,他自己的一条老命也会被留在岭西城。
慕荃没心情看蒋副尉感伤,他敲了敲座椅边的扶手,说道:“将军,如今不是神伤的时候,北翟有异动,破崖山的倭匪必将犯险,我的人已经将此事告知徐贺将军,为今之计,还是要尽早做打算。”
破崖山和北翟人穿一条裤子,天生就没憋好屁。
蒋副尉也知道慕荃的意思,以往打倭匪,他们这岐州城,没有辛城粮仓接济,少不了粮草短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