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既然来找末将,想是有所提点。”
蒋樽原善攻不善守,想他鲁莽武夫,凭着温柔和善的妹妹,有朝一日能和安都里的萧氏结亲。
要说没有运气在,蒋樽原自己都不信。
但他只会带兵打仗,倭人一向阴险,最喜背信弃义,这些年,蒋樽原跟着徐贺将军,在这岐州地界扎了根。
岐州不比洵城,出了城就和北翟接壤,破崖山就在大兴和北翟的交接处,那些矮矬子仰仗北翟人提供粮草,每过几个月就要来兴风作浪。
蒋樽原也是捉襟见肘,这些年来来回回,他们岐州每过几月就要和破崖山的那帮倭匪打交道,骑马拼杀蒋樽原不怕,只是这粮草……
他一时没了主意,身长八尺有余的壮汉就那样眼巴巴的看着慕荃。
“你别看我,我没银子,一穷二白。”
慕荃丝毫不领情,还很嫌弃的推了推手。
他对蒋樽原道:“你也在岐州五年了,带的兵还不如我们医馆打杂的,我看萧丞日日穿着锦衣,雨伊阁说去就去,你也不至于黄金万两拿不出来。”
想在他面前哭穷,也要藏好尾巴。
慕荃扯着嘴角:“粮草没有,灰鹤也运不了粮,你这老匹夫嘴里没一句真话,我才到营中看过,护薪军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徐将军都在硬撑,不拿百姓的米粮,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蒋樽原有苦说不出。
萧丞可是家里老祖宗捧在掌心上疼大的臭小子,他妹妹身子弱,生下这么个大胖小子不容易,偏生这小子也没继承萧家的门风,吟诗作画样样不行,也不是读书的料。
这些年,萧家没人敢管,他蒋家也不好插手。
萧丞在安都没少惹事,有一次和安都里的纨绔翻墙,翻进了宠妃亲弟弟的院子,看到些龌龊事,大闹了一通,事后被抓了现形,还被赏了一顿棍,更称奇的是等伤好后,这小子还不长记性,听到他这里逍遥自在,吵着嚷着要过来。
对于这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外甥,蒋樽原也没法子。
蒋樽原也在心里纳闷,也不知道他那妹夫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儿子撒开手让他来养,这都一年多了,不来接儿子,反倒派人送来大把金银给萧丞折腾。
“哪有大舅哥拿妹夫的家当,大公子,老夫也是要脸面的人,这传出去多不好听。”
蒋樽原摸了摸脑袋,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不这么想。
他也是听慕荃提起,才起了点搜刮自己亲外甥银钱的心思。
萧家在安都,可谓是名门望族,他那妹夫一箱一箱的往出来送金银,派来护送的还都是些好手,送完银子留在岐州,说是要代他那妹夫看着少爷。
放在之前,蒋樽原是不会多想,他心思放在练兵上,家里的儿女全都丢给夫人操练。
他的夫人也是个练家子,和他一样是军中好手,只是可惜,和他成亲后的这些年操持家用,没有带兵上战场的机会。
蒋樽原怜惜发妻不易,看到儿女们,也觉得发妻这些年,坚持要自己教养孩子甚合心意。
蒋樽原府上两子三女,全都精通兵法武艺,他的长女更是用兵好手,招了女婿在府上,不冠夫姓,不守陈词滥调的规矩,他那女儿这几年剿了不少匪,每一次都是大捷而归。
家里的孩子们都得意,唯独妹妹的这位宝贝疙瘩,蒋樽原看着萧丞无所事事的满平安镇闲逛,银子抛的如流水,他们夫妇是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他这外甥盯上了慕雄的长子,也是边地诸将都认识的大公子。
大公子宅心仁厚,在十二城早有美名。
什么嫡出庶出,在他们这种大老粗心里都不好使,慕荃往边地一站,不管去哪里,他都是慕雄的种,谁敢对他不尊敬。
萧丞去慕荃的医馆做帮工,蒋樽原事先和妹夫打过商量,他给安都送了不少家书,他那妹夫和妹妹每次来信,都让他放开手,只管让萧丞跟着慕荃放手施为。
蒋樽原咂摸一阵,还是前些日子,他的小女儿看安都来的回信,才按捺不住,思索了一番,对他说,萧家可能和老王爷有旧。
天子近臣和他们边地的土皇帝有旧。
蒋樽原实在是憋不住话,当天夜里就去找他的老大哥,他前脚刚进徐贺的府邸,他夫人就赶来告诉他,萧丞有出息了,能去几个邻近的村子里行医。
蒋樽原和徐贺当时,都说到了兴头上,徐贺跟着老王爷打天下,对那些西平王府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清二楚,两人正说起大公子的生母,被蒋樽原的夫人打断后,一下子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