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荃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假装自己是个不会骑马的病秧子。
他握着云素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跳下来。
两人来到南风身边,方才被南风高大的身影挡住,云素没有看到对面还有人。
“你是女子,女子为何出现在这里?”
云素刚走近就对上少年将军剑眉星目的一张脸,那少年人锐利的眼眸直扫过来,皱眉看着她,等发现她身边的慕荃后,这才让开了位置。
“大公子,末将失礼。”玊宇恭敬的抱拳。
慕荃一个踉跄,撞到云素的肩上,左边脸被软甲磕到了。
他疼得皱眉呲牙,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看玊宇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谁告诉你的。”慕荃揉着脸颊:“出门在外不要乱说话,你爹娘没有教过你么?”
玊宇还是一板一眼:“先生特意交代,见到大公子要知礼数,大公子此番为我阳城除恶,今后有用得到许家的地方,先生绝不会推辞。”
许济民,还真是个老狐狸。
慕荃气得牙痒,感觉到云素轻轻拍着他的背,又不愿意和玊宇多做计较。
慕荃只好转移目标,瞅了眼地上趴着的仁兄。
他踢了何子玉一脚:“怎么死的,别告诉我是被火雷炸的。”
地上的人脖子都快转了一圈了,脸色阴惨骇人,像个刚死的厉鬼。
南风一直在研究何子玉的尸身,见到他们公子来,话匣子一时止不住。
“看不出,我刚验了鼻下,不是被浓烟熏死的。”
慕荃闻言蹲下身,何子玉的死状凄惨,但身上只有几处衣衫和头发丝被烧坏了,他穿的是十二城的文官服,上面绣着一排仙鹤。
寓意嘛,慕荃读的书不是关于药和毒,就是一些传奇神话,官袍上的仙鹤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只知道何子玉是真的驾鹤西去,而且断气快两个时辰了。
“我们之前还有人来?”慕荃疑惑的问。
这次是玊宇回答他。
“禀大公子,不曾。方圆地界末将打探过,这是条走私的路,只有运盐的商贾知道。”
慕荃脸色不太好:“是楚江南,又是他。”
他也不顾及玊宇在场,冷冷的对南风笑出声:“楚大掌柜好能耐,有本事攀上慕行身边的大红人,还来找我做什么。”
南风哑巴吃黄连,哪里知道大祭司的打算。
慕荃又看了眼玊宇:“接着说,何子玉若是楚江南杀的,我们就打道回府,一切交给楚掌柜算了。”
他也是憋着一股气,筹划了这么久,楚江南却来横插一手,想也不用想,肯定又要把功劳硬塞给他,简直是多此一举。
正生气呢,指尖小力气的被捏了捏。
慕荃看了眼身旁的人,云素那双眼睛乌泱沉黑,像是在关心他,将他拉进一些。
“慕端墨,你就看这个人,他好像是被掐死的。”
她一说话,在场的人都往何子玉的脖颈上看。
窒息而死往往脸色涨紫,何子玉的尸身不符合,他的脸上除了一些灰尘和擦破的皮,和寻常的死尸无异。
南风摇了摇头:“小云儿,这可不是顽笑的时候,你哥哥我也是见过不少死人,你不如说他是被吓死,尸身是被火雷的余波炸折了脑袋。”
“不是的。”云素表情肯定:“你看他的后脑勺,有一节骨头断了,断的很整齐。”
慕荃按照云素说的地方,触手按下去。
咯愣一下,骨头真的是断的,断口平整,不像是火雷余波。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云素不确定,她也只见过一次辛城王府的影枭处置人。
那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行刺。
慕行宴客,她正好见到一人与他相谈甚欢,走进了后院的那片枫树林。
她本也在枫树林里散步,带着婉晴姐姐一起,想了想,既然有外客来访,她不好失了礼数。
结果步入林子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阵咯吱声。
她看到形似鬼魅的黑影高高举起慕行身边的客人,只是一声脆响,那客人的头颅就整个垂下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湮骨。
用手指的指节抵着命脉,一击捏断脖颈间所有的骨头,人立刻会死,根本来不及憋气。
至于怎么听说的,自然是为了威逼她就范,故意吓唬她,想要让她说出翻云图所在。
云素厌恶的偏过头。
慕荃猜出大概,也不纠结这种手法从何而来。
只要和辛城王府有关系,那么这一趟何子玉受命赴任,就有了新的蹊跷。
派人去伢子岭,又半路杀了他。
慕荃凝神思索片刻,忽然心底一沉。
一叶障目,为的是掩盖真实。
若何子玉赴任只是障眼法,那么派去伢子岭的,是不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