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穷酸,出远门带这么点盘缠,也不怕饿死自己。”又结果了冲上来的一人,慕荃掂量着时辰,看到天边泛白,隐隐约约有光。
快要天亮了,再拖下去对他们不利,接下来的事,就要看许济民的手尾。
许大人也在阳城蛰伏三四年,想要偷龙转凤,以南冶夫人假死脱去嫌疑,首先要瞒过何子玉派来的这些漏网之鱼。
慕荃心里清楚,许家和灰鹤的这些人,还不够对辛城的暗卫赶尽杀绝。
暗卫逃回辛城,慕行会怀疑谁,是最有可能渔翁得利的许济民,还是包藏祸心,根本没有命活着去往伢子岭的何子玉。
反正这把火烧不到他们身上,慕荃心安理得的算计。
许济民重新上任阳城州府刻不容缓,现在的慕行可不是当年的慕雄。
慕荃对他这个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兄弟还算了解,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对得民心的许济民动手。
所以是打碎银牙混着血吞,这桩行刺案何子玉不认也得认。
慕荃竟然有些期待。
正在这时,身后的云素忽然喊了一声,捡起地上的扳指和玉佩。
“快来看,这是皇家的物件,是上好的羊脂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慕荃闻言走过来,云素脚边应该是吴昭明的近卫,看身上的甲胄规格,是有武职在身。
慕荃从云素手里接过扳指和玉佩,翻了个面,发现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晁舟。”
注意着周围动向,又用红蛟丝洞穿了想偷袭他们的人。
慕荃看到扳指后想了好一阵,才想起这是谁的物件。
“有意思,吴昭明也是胆大,扒了慕恪的扳指和玉佩,还想着送去辛城邀功。”
拿这两样东西去辛城讨好慕行,慕行估计会气出病来。
这两样物件是付云柔给的,从小的时候,慕恪就几乎不离身。
辛城王府谁不知道付云王妃只喜欢小儿子,付云柔生前,一碗水端不平,府上的下人没少说闲话。
慕荃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刻了字的扳指是身份的象征,有了它,可以随意出入付云家的乘龙台。
那可是付云家,出过数不清的探子和细作的大家族,即墨离生前告诉过慕荃,就连北翟的皇帝身边,也有付云家埋下的钉子。
慕荃丝毫不怀疑,拿着这东西在手里,会招来付云家的老熟人。
“好玉质,但是医馆不需要,我们送人,换些有用的东西。”他喊了声黔武,扬起手,又在背地里打算盘:“前朝的羊脂玉,你好生留着,说不定日后有大用处。”
说完,慕荃向右一抛,随手把扳指和玉佩丢给听到声音看过来的黔武,做完这一切,他又从怀里掏出手帕,把自己和云素的手擦了一遍。
云素任由他握着手擦来擦去,她皱眉不解:“那两样东西上可有古怪。”
慕荃不作声,擦了好几遍才松开她。
慕荃在心里冷哼,古怪?慕恪就是最大的古怪。
“以后少捡脏兮兮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脏病。”
“等下换马,去拿烧酒洗洗手。”
他又凶起来,云素只能顺着他。
“要等多长时间才能换马启程,我大哥哥教我骑过马,这趟去夕田道,我可以带着你。”
“那就劳烦你带着我,我身子有积症,不会骑马。”
慕荃睁着眼说瞎话。
云素又问他:“我看到有几个刺客跑了,黔大当家的人没追上他们。”
慕荃点头:“意料之中,灰鹤有意留了三四个活口,为的就是让这些人快马加鞭,把吴昭明遇刺的消息带回辛城。”
出趟远门,一直操心个不停的女人又说:“原来是有意为之,就是不知道,我们赶去夕田道的时候,南风大哥那边的战况怎么样。”
*
南风是没有想到,一箱火药全用完了,还炸不死辛城下放的县官。
他站在南岳岭上,举着千里眼观察,走了一条羊肠小道,以为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商队,在火雷的轰击下躲藏,中间那顶青木牛车里的坐着的,不正是传闻中能止小儿夜啼的司狱司何子玉。
“看样子是冲天雷还不够,玊宇将军,你和我都是奉了主人的命令。”
南风打量身边站着的银甲小将,和这么个奶娃娃一起办差事,如果再放跑了何子玉,办砸了这趟差,那他可就真的没脸活了。
“是继续投炮筒,还是压近他们,将炮筒搬到半山腰。”
朔风阵阵寒冷,吹在干枯的树枝上,宛如有人磨刀霍霍。
除祟迎新,本是好预兆。
南风想着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有炮筒转移到半山腰会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等了一会,他听到许州府派来的银甲小将说:“往下三尺,炮筒换个方向,我命人加大投入的火雷,轰完这箱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