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荃道:“里面的东西杀人无形,留给夫人自保。夫人能瞒天过海,我信夫人,你我先杀吴昭明,再截下放伢子岭的县官。”
“期间由灰鹤的门人接应,我等以信烟为号,我只有一句话要叮嘱夫人。”
慕荃顿了顿,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夫人无需因仇恨急功近利,如若此行顺利,能够活捉吴昭明,我会将她交给夫人亲手处置。”
从椒云窟回来,慕荃又一头扎进配药的活。
萧丞也来帮忙,他学了一段时间药理,基本的伤药调配无碍,还有一些毁尸灭迹的化尸水,萧丞不敢逞能,只好全部留给慕荃。
和阳城的正规军交手,就算是经验老到的灰鹤,也没有十成把握。
医馆今年过不了年,南冶夫人很满意的慕荃的改尸技艺,诊金付的相当爽快。
黑甲卫不日便将两箱火药送到,南风逐一查验过,都是干燥的,没有一封有损坏。
一切准备就绪,雀草缝好内穿的软甲交给慕荃和云素,这一次云素也要跟去,慕荃亲自带她,许家的死士伏击吴昭明,他们和灰鹤伺机而动。
现如今,就差不长眼的来送东风。
*
新岁前夜。
十里红妆送嫁。
赶了十日路,终于从下关赶到辛城,来自大兴都城的车马停在辛城的城门前。
礼官和通使递了牙牌,城门还是紧闭不开。
一应御赐之物挂着喜庆的红绸,正前方的乌蛟盘金翠鸟的轿撵上,大红的“囍”字耀眼夺目。
有人送上谕旨,被守城的将士直接扔出来。
眼看吉时过去,再过不久就是倒冲煞,安都来的礼官急得团团转。
太子挑选的通使无奈,只好找上送亲队伍里唯一能够作决断的人。
“郡主,西平王未曾放行,我等进不去。”
轿辇的帘子动了动,里面的人没回话,不一会,下来一位年长的内侍官,手里端着红漆木盒,脚步不停地去往城门口。
通使心下了然,垂眸等了一会儿,就有声音在不远处喊着放行。
他松了口气,吩咐送亲的队伍进城,自己也走在轿辇边。
“还是郡主思虑周全,此行让郡主受了委屈,是下官无能。”
这时,轿辇里的人终于说话了:“张大人不必过谦,大人沿路护送静安已是不易,此行只为稳固人心,他们想要的是陪嫁,无需在意我一介弱质女流。”
通使暗自叹气,安都倚仗边地兵马,圣上不肯削藩,太子又非好战之人,这么多年过去,赐婚也渐成了儿戏。
没过多久,按照礼制,轿辇停在城中的驿馆,通使早有预料,来接见的不会是西平王本人。
“在下通威将徐志春,前来恭迎新王妃入府。”
腰间挎着长刀的男人抱拳,半张脸长满了络腮胡,他左眼底下还有道疤,皮肤黝黑,看上去凶神恶煞。
随着他的声音,他身后的一应铁骑高扬马蹄,踩在地上沉重的响动像是在示威,见到安都的官员,一个个都不曾下马。
“礼还未成,贸然进府是何规矩。”礼官气得说不出话来。
徐志春轻嗤一声,正要嘲笑几句,不曾想那方装扮华丽的喜轿落地,有一只细腻如羊脂的纤纤玉手伸出。
“陆许大人,入乡随俗。”
那只手的指甲上还涂着蔻丹,等候在外的内侍官接住它,轿辇里火红明艳的女人也不多做遮蔽,就这样下了轿。
她朱唇皓齿,眉心点着一滴观音痣,隔着珠帘容颜高贵,她顺着他们的意思不争辩,只是解释道:“劳苦将军亲自来接,安都路远,两位大人一路相送,还请将军安置好他们,再送我和内侍进府。”
虽是打着商量,可看到眼前女人似笑非笑的眼眸,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徐志春那些玩笑的心思,瞬间没了声响。
他还记得暗卫带来的消息。
安都嫁过来的郡主,首先给他们辛城送来的是一座金矿。
王爷的意思是不可玩笑太过。
徐志春换了个样子,比刚才装模作样弯的腰更低,他恭敬的行礼。
“王妃说的是,两位大人护送王妃,十二城理应以礼相待。”
以礼么。
云染看着低下头的男人,她的目光不变,阴翳地打量对方,她隐藏的很好,不过转瞬,又温柔似水的弯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