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烈火刹那间燃遍全身,灵力不再似水般流经各处穴位汇于灵根,而是化为烈火,燃烧、嘶吼、咆哮着吞噬了沈诚的理智。
他大步上前,双手攀住陈璧的肩膀,双目炯炯,在符咒点亮的灯光下欲|火难藏。
“陈璧,我要你帮我。”沈诚声音低沉,与陈璧的眼神针锋相对,不再躲闪。
方才的那一个眼神,他好像甘心沉沦在了这一切的迷乱之中;但是现在,他又无比清醒。
陈璧明显被沈诚吓了一跳,别说是山谷大阵残留幻化的陈璧,就算是真正的陈璧看到此刻的沈诚,估计也会愣住。
“帮你……”陈璧重复着,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帮你什么?”
“帮我去见你。”
陈璧眼中闪过迷茫,但是原先形成的气场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消亡,他放下了防备。
沈诚不依不挠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不是真正的沈诚,你在此焦急我的安危,我也是这样。”
“我也在焦急你的安危。”
或许是他这张脸,这番话太有冲击力,面前的陈璧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沈诚心想,他大胆猜测,“如果所谓的境眼或者阵眼不在周遭环境,不在冲出边界,而在于虚幻的人呢?”
方才就快要冲破迷雾,但依旧徒劳无功,在迷雾中待的时间越长他的头就越疼。
这里的一切都与现实相同,无可挑剔。
所以,沈诚紧紧盯着陈璧。破阵的关键在于人!而人和人之间的一切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迷乱之中,他对这里是故土之情,对父母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对陈璧……
沈诚心头一阵慌乱,竟不敢再去想。
他咬咬牙,用力摇晃着陈璧的肩头,“陈璧,陈璧!”
话音未落,乱象陡生。
沈诚方才想要冲破边界的举动无疑对于这个迷阵是一个挑衅,迷阵既然迷幻,自然不是老实的东西。受到挑衅,定要发怒发狂来镇压。
沈府一旁的小巷子里,暗黄的灯光晃了两下,只听“啪”得一声脆响,暗黄灯光熄灭,一阵足以致幻的幽红熊熊燃起。
霎时间,视野急转直下,喊杀声震天。混乱的理智挥刀弄枪,势必要占据沈诚的意识,沈诚急退几步,和陈璧隔开一定的距离,头痛欲裂。
“好强的致幻。”他想。他双目通红,不知道是被幽暗火光映得还是方才的“疯狂”所致。
本就寂静的街道不知何时人多了起来,符咒漫天飞舞,就像致命的蝴蝶,美幻又危险。
沈诚左躲右闪,还是不小心被灼伤了肩膀。
迷乱与虚幻都是假的,可他一个真实的人置于其间,所受的伤、所动的心、所用的情……全都是真的。
受伤的肩膀并无血迹,可是疼痛却如锋利的长枪贯穿整个肩头。
此为绞杀第一层。
而此刻,方才质问他的“陈璧”,身在门后的“郭莲婷”和“沈年”,宛如傀儡一般不再有动作。
迷阵的致幻,本就是无路可逃,除非以血为引,惊醒梦中人。
沈诚想,以血为引,就算他遍体鳞伤也不会在这里显现出一丝一毫。这就是山谷大阵的精妙与可怖之处。
符咒纷飞之间,路上行人忽然暴起,袖中挥出长剑,剑诀一定,灵力贯穿,长剑飞来,带着赫赫风声。
绞杀第二层。
长剑与符咒相撞,恰如蝴蝶遇利刃,粉身碎骨之后是更加凶狠的杀招。
沈诚强忍疼痛,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纸,千钧一发之时摧出符咒化与掌心。
他半跪在地,眉目坚毅,势必要与这一切缠斗到底。
“既然一切都是虚幻,那我也跟你玩幻化。”此刻,沈诚嘴角竟然微微上扬,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竟让他如今看起来游刃有余。
他大胆、勇敢,平日里总是拿什么都不当事,或许就是这种吊儿郎当的不靠谱让他现在可以赌上一切,企图以微薄之力扭转乾坤。
他用的正是幻化符——高阶符咒,用于化解一切,为己所用。
“陈璧”怀疑他是因为摧出符咒时灵力大涨,与平日不同,那正是说明了他这些时日在仙泽周围,修为大增。
“果然,这趟择仙台来对了!”沈诚心中雷雨交加却又有一丝日光普照。
他尽力压下疼痛,起身上前,直面迎击飞来的长剑。
眼见长剑将至,沈诚左手一挥,灵力环绕,加之符咒生效,在他左侧乱飞的符咒全都集中过来,堪称一记猛拳打在棉花上的效果,以柔克刚。
沈诚手心翻转,做了漫天幻蝶的引路人,气场初成,符咒沿着场路直奔长剑。他侧身闪避,长剑击空,却被半路赶来的符咒打在身上。
火花喷涌,摩擦声刺耳,沈诚皱着眉,强撑着快要裂开的脑袋看着长剑被击落在地。
不等片刻容缓,沈诚立刻将剑握在手中。长剑与符咒,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凶狠地缠斗,许是被虚幻影响着心智,忽略痛楚,毫无畏惧。
他甚至在想,如果真正的陈璧在此处,是不是也会为他惊讶;如果真正的爹娘在这里,是不是也会以他为傲?
“应该不会,”他转念想到,“他们会担心。”思及此处,沈诚发狂般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