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就是坐得就很近,如今沈诚突然靠过来,两人肩膀相抵,亲密无间。陈璧的眼神无声地扫过两人相抵的肩膀。
沈诚注意到他的眼神,以为是陈璧觉得自己有些冒犯。他心中感到一丝别扭,“也算生死之交,靠个肩膀都不行吗?”他默默地往旁边动了一下。
肩膀处坚实的触感逐渐消失,他这才听见陈璧回答他:“不清楚。”
沈诚暗自吐槽:“啧,真没……”
他还没在心里吐槽完,就听见陈璧问他什么。陈璧声音很轻,夜风一吹,就虚无缥缈,让人抓不住,听不清。
沈诚疑惑地“嗯”了一声,想靠过去,介于方才的事,他顿了顿,只低着头歪过去,想听清陈璧说什么。
“你刚才问我什么?”
陈璧低缓的声线从耳边划过,“我问你,你希望谁能得道成仙?”
沈诚倏然抬眸,对上了陈璧平静柔和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他从来没想过,陈璧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愣了两秒,忽然弯了眉眼,他笑着说:“我希望、我希望小师父你能成仙!”
话音落下,看着眼前人明亮的眼眸,陈璧寂静的眼神中好似有波涛无声翻涌,他几次张口,喉咙都像塞了团棉花。若是在以前,他心里一定会反驳他:“我本就是神。”
可现在的他不再反驳,犹豫好久才问出口:“为什么是我?”
沈诚想了想,道:“那日在客栈你告诉我你的身世,说什么犯了错罚了一身的锁链,你要是成了神仙这些所谓的惩罚是不是就都不做数了?”
“再无束缚,快活自在,岂不美哉?”
“原来如此。”陈璧喃喃道。
“原来如此?”沈诚疑惑,“你觉得我还能怎么想?想姜师兄吗?他人虽好,但是若论交情,我还是偏心于你的。还是杜平?我根本不在乎。难不成你想让我想那个什么徐戎长老?!他都那么大岁数了……唉算了,我就是挺希望你能摆脱那一身枷锁的。”
沈诚喋喋不休,像是在和陈璧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想这人不及陈璧,那人自己也不在乎,想来想去,叹着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面前的火烧得正欢,火苗跳跃着映在两人的眼眸,陈璧觉得温暖无比,不知道是因为眼前这团火还是心里那簇火花。
黑夜中,树枝被烧得脆响,陈璧腰间的玉佩无声闪烁。
“你想成仙吗?”陈璧靠在沈诚一旁,问他。
这个问题让沈诚想了好久,他想的不是自己想不想成仙,而是自己如果不修仙还能干什么?
罗柏亭家尚有一间点心铺子,他还有点事情可做。可他呢?从小锦衣玉食,什么苦也没吃过,安心躺在家里碍他爹他娘的眼?
“嗯,”沈诚点头,他眼眸低垂,像是苦笑,心中念叨:“不修仙,还能干什么呢?”
“那我希望你能得道成仙。”陈璧侧过头,对他说。
沈诚转头去看他,方才为了听清陈璧说话,他不得已靠了过来,此刻陈璧又往前近了些,两人不仅肩膀靠在一起,连头都要差点抵在一起。
沈诚感觉到陈璧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脸颊,和他的声音一样轻柔。触目所及,是陈璧那双被火光映衬的眸子,漆黑的魅惑中撒上了一把金粉。
未知的念想在此刻破土而出,时不时地拨动着沈诚的心弦。
沈诚不自觉地躲了躲,面上微笑,“多谢。”
四周寂静,方才还在押宝的那对兄妹许是已经睡着,只有火光依旧在跃动。
沈诚背靠大石,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凉风吹来,他不由得瑟缩一下,随后就被一股熟悉的气味环绕起来。他嘴里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倒是睡得比想象中还要踏实,沈诚是被陈璧叫醒的。
他睁开眼,漆黑的天才刚刚泛白,但总体还是阴沉着,太阳还没升起,一旁的火堆已经熄灭了。
陈璧垂眸看着他,沈诚这才发现自己枕在陈璧的腿上。
他急忙起身,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被一圈符纸围着,符咒早已经被人用灵力催出,所以连是干什么用的都不太清楚。
陈璧一挥手,散在地上的符纸有序地飘到他的手中。
“山谷大阵快要停转了,准备出发吧。”
沈诚还有些发懵,顶着满脑袋的疑惑站起身来,看到那些符纸,他总是忍不住去想陈璧到底用它来干什么,是哪里又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危险?他昨晚睡了吗?
他心思重重地收拾好行囊,只听一声呼喊,朝霞满天。
山谷中飞鸟惊奇,不停地叫着;遥远的九重之上,金光洒下;山谷隆隆声不绝于耳,山体晃动,眨眼间高台树立。
高台承接着从天而降的金光,熠熠生辉。
山谷外围,众修士齐声高呼,大步冲向山谷。
山谷大阵停转,择仙大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