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明了,这个所谓的“天梯”就应该是境眼。
一个庞然大物,神圣中透着诡异,遍地横尸却又不失庄严。这是它最危险的地方——清醒之人不敢靠近,迷失之人只想成神。所以,将境眼设在这里,可谓是万无一失。
沈诚道:“在这个幻境中,众人对‘天梯’趋之若鹜,我们要是把他连根拔起,那肯定会遭到所有人的反对。到那时,我们可就不止消除‘天梯’这一件事了。”
陈璧点头,“但这是必经之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退了。“
一切皆因他而起,陈璧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若是我的宿命注定是要毁在寻墨情灯的路上,付出曾经身为神的代价,那么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这幻境撕开一道裂缝……至少,让他们平安。
踌躇之时,罗柏亭忽然一个踉跄,沈诚急忙伸手扶住他,又塞给他一颗清心丸。
罗柏亭可谓是一点修为也没有了,在求仙府这些年积累的那些早都在他忙忙碌碌与蒸锅糕点为伍的日复一日中消耗殆尽。他快撑不住了。
沈诚扶他坐下,让他静气凝神,不要再去想别的事情。随后他看向陈璧,声音几不可闻:“我们快没有时间了。“
陈璧眉心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散开。他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
陈璧手中不知道何时拿了一张符纸,话音刚落,这张符纸便被他扔向沈诚。
符纸在脱手的那个瞬间,符咒就像拉满弓射出的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离符纸。
沈诚还没反应过来,那符咒已经围着他和罗柏亭转了几圈,在两人身边生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沈诚大惊,伸出手却打在了像棉花一样的屏障上,他大喊:“陈璧!你干什么?!”
陈璧充耳不闻,头也没回走向密林。
屏障里,沈诚几乎拿出了他所有会使用的符纸,他不求破了这个屏障,他只希望能够让他出去和陈璧并肩作战。
陈璧设置这个屏障,为的就是保护他和罗柏亭。沈诚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想到陈璧刚恢复不久的身体和那些灼眼的红纹,他就不忍心让陈璧一人去孤身犯险。
之前怪罪陈璧相处了小半年不说实话的是他,现在觉得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不忍陈璧孤军奋战的也是他。
沈诚心想:“矫情就矫情吧,他一个人去肯定不行!”
沈诚越是焦急,这屏障越是毫无破绽。他不是没有破过屏障,当时还是陈璧手把手教他的。难道这人教他还有所保留?
沈诚骂了句脏话,心里对陈璧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仇恨。
陈璧确实对沈诚有所保留,比如这次设置的屏障。那次教给沈诚的是破解最初级的屏障,只需要最简单的破阵符,灵力都不必用全。
钟思启曾告诉陈璧需要静心感知墨情灯,无需着急。以至于陈璧认为以后还有好长时间,那他这名义上的徒弟就可以慢慢教。
“幸好。”陈璧心道。他刚刚来到原野边缘,就感觉到了沈诚在用尽办法想破了他的屏障。
“他不可能破开的。”陈璧想,“除非……”
除非他出了事。
这道屏障,陈璧只是借了符咒的形式,但是归根结底是依靠他自己的灵力铸成的。从决定要破开这处幻境开始,他就不再在乎神罚。
既然想要有所作为,怎么还能束手束脚呢?
因此,陈璧的灵力源源不断,一点一点流经他的全身。这是他的投机取巧,等到神罚有所意识要强行封锁他的灵脉时,他已经有能力至少将幻境破开一道口子。
至于其他,他没心思去想了。
陈璧没有犹豫,指尖气场乍起,他俯下身子,将手掌抚上了荒凉的原野。
“怎么还是没用?”沈诚大怒,双目猩红。“等到我出去了陈璧他别想着再解释什么!我他妈不会再把他当朋友了。”
罗柏亭在一旁劝道:“陈璧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他肯定是不想让你深陷险境才这样的,再说了,你出去能帮上什么忙?”
“我就是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也不能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沈诚说着就要把一张符咒往屏障上拍,他根本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东西。
“咚!刺啦——”
沈诚只觉得眼前一黑,地动山摇,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罗柏亭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沈诚以为自己终于将屏障破开了,结果定睛一看,依旧完好如初。
他连忙要找方才拍上去的那张符咒,可是还没找到就觉得又是“咚”得一声。
沈诚慌忙抬起头,这才发现幻境早已经在他对着屏障发脾气的时候换了模样。
荒山不再是荒山,而是从外围开始逐渐土崩瓦解,形成沙砾飞舞的漩涡,正张牙舞爪地不断缩小它的攻击范围。
它所掠过的地方,一切化为乌有……
而刚才打在屏障上的东西,居然是一把剑!
不止是这里,幻境之中,到处都有这把剑的踪影。
这是干什么?只有漩涡不够,还要到处下着剑雨。沈诚坐在地上愣了半天,思考着这是哪位神仙不高兴了,把自己的灵剑分了身往下扔。
如果没有陈璧的屏障,估计当时那一下自己就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陈璧……陈璧?!陈璧怎么样了?!
沈诚仿若垂死病中惊坐起,扒着屏障向“天梯”方向看。幻境突变,一定和陈璧有关系!
焦急万分之时,沈诚忽然觉得面前屏障如波纹荡开。
他伸手去碰,还未碰到便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从天上刺下的利剑。
沈诚急忙手收回手,但还是挂了彩。
他费尽力气也跑不了的屏障,如今忽然悄声散去,竟让他有些惆怅。
罗柏亭惊道:“沈诚,小心!”
沈诚侧身躲过一剑,迅速甩出一张符纸。符咒脱开符纸,直奔罗柏亭。
沈诚借此机会将包袱中的符纸全都拿出,是剩下一瓶清心丸,在新的屏障形成之前把包袱丢给了罗柏亭。
罗柏亭刚刚接住包袱,就见自己周围又形成了屏障,可是沈诚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