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方才说的,沈诚以前做事从来不会考虑许多,也不会说自己比不过旁人这类话,可是今日却对他人长处自己弱点滔滔不绝。
神情严肃,郑重万分。
可方才离去时,他走路时还是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让人觉得他还是那个在长老课堂上打瞌睡的少年郎。
罗柏亭百思不得其解,恍惚中,不禁感叹自己竟然会如此感怀……
难道,自己也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吗?
唉,谁知道呢,如今吹得可是春风,怎么也这般恼人?
且说沈诚飞回家里,他缓缓落在陈璧那间房的屋檐上,踮着脚尖轻走几步来到小窗上方。
陈璧还是在那里安静坐着,沈诚已经见怪不怪,若是有哪一日他不坐在那里了,沈诚才是真的要奇怪。
沈诚一脸坏笑着,猛地探头下来,将小窗堵了个严严实实。
“陈璧!”
陈璧周身气场骤然落下,他缓缓转过头看了沈诚一眼,淡然道:“回来了。”
沈诚撇撇嘴,双手扒住窗沿,翻身进屋。
他这熟练程度,叫谁都得说一声“好身手”!可见沈少爷这不走寻常路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边往桌旁走便抱怨道:“怎么每次都吓不倒你?”
陈璧坐着没动,却不自觉地弯了嘴角。“我与你说过,打坐运功之时是一个人最安静的时候,每到这时他的感官都会无限放大,你在房上的那些小动静,在我这里和正大光明走进来没什么区别了。”
沈诚:“……”
陈璧缓步走到桌旁,坐在沈诚对面,道:“你干什么去了?”
这将近半年来,他们可谓是形影不离,也难怪罗柏亭打趣沈诚。
他带他四处游逛,他指点他符咒法术,两人就这样慢慢熟络,一来二去,连陈璧的话都多了起来。
沈诚将刚倒好的水推到陈璧面前,又拿出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回道:“去找了罗柏亭。”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和他说了择仙大会的事。”
陈璧道:“他答应和你去了?”
沈诚一挑眉,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找他和我一起去?”
陈璧无奈:“那你平白无故和他说什么择仙大会的事?”
沈诚:“……哦。”
沈诚不再说话,喝水时故意用茶杯挡着脸,眼睛时不时地看一眼陈璧。
陈璧察觉到他的目光,稍稍想想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陈璧直接迎上沈诚躲闪的目光:“有话你就直说。”
沈诚呛了一下,连忙放下茶杯,支支吾吾开口说:“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啊?”
陈璧疑惑道:“为何?”
“择仙台在桃源镇西北方向,我虽然没去过,但是听人说那边和这里一点儿都不一样,你难道不想去看看?”沈诚问。
陈璧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
沈诚无奈,只好继续道:“路途遥远,凶险难测……你法术高超……不用我多说了吧。”说完,他还谄媚一笑。
陈璧:“……”
他没有立刻给沈诚答复,他也拿不准主意。来到凡间,又不是来跟你们几个毛头小子过家家的。
陈璧想到墨情灯的事,不知该不该答应。
沈诚见他犹豫,又立刻开口:“择仙台那里吧,据说是仙气缭绕,福泽深厚,凡是修仙之人,到了那里必然有所收获,你说你是散修,散修也是修士,你真的不想去看一看吗?”
陈璧道:“我……再想想。”
沈诚:“……”他无奈极了,怎么陈璧就是不答应他呢?!
“咱们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了吧!”沈诚道。
闻言,陈璧看向他。
“好,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命之交,但是朝夕相处这么多天,也该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了吧!如今我有事求你,你忍心拒绝吗?”
陈璧心说:“这都什么和什么?”
沈诚又开口:“你怎么这么冷……”
“我去。”陈璧斩钉截铁,把沈诚的抱怨拦在了半路。
沈诚嘿嘿一笑,“这才对嘛!咱们三人一起去,路上好有个照应。要是单单留你一人在这里,想想都替你孤单。”
陈璧嗤笑一声,“单留下你才是真的孤单吧。”
沈诚有些难以置信地“哼”了一声,“就这么说定了!”他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这小半年相处下来,沈诚不得不承认,陈璧这人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惜字如金,冷脸待人。仔细想想,这人还是有意思的很,虽然他和罗柏亭说了,罗柏亭死都不肯承认这一点。
但是……有意思归有意思,就是这嘴毒了点!
沈诚摇摇晃晃走回自己屋中,边想边笑。
管他呢!反正答应了,那就要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