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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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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桃源镇虽然不大,却是五脏六腑样样俱全。除了酒楼饭店,还有一家“大名鼎鼎”的藏书楼!

虽然叫做藏书楼,但事实上就是一间根本不起眼的小铺子。

店家是被苍白发须糊了一脸的老头子,号称“藏书大仙”。久而久之,人们都忘了他叫什么名字,整日里都是“大仙大仙”地喊他。

大仙独身一人,据说早年各地奔波折腾淘书的活计,也未娶妻生子,等到给他父母二人养老送终之后,便用这间传下来的铺子开起了藏书楼。

门前那板子上的“藏书楼”三个字还是他老人家亲自刻上去的。

大仙今年估计七十有六,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无人问津的藏书楼前的那把藤椅上,手上拿把蒲扇,热了就扇一扇,困了就往脸上一搭,闭眼就睡了。

沈诚一直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一辈子守着一屋子什么《符咒大全》、《经文注解》、《闲话神仙二三事》……

可是这回……沈诚看着坐在藤椅上睡着的大仙,无奈地抹了一把脸。

他找到陈璧说要好生修行,可是翻遍了家里的书也没有他这个将近零基础适合的,无奈之下,他要踏足这家藏书楼了。

沈诚不情不愿地踱步到门前,正思索着怎么开口叫醒一旁睡着的大仙,谁知大仙脸上那把蒲扇“唰”地一下被人扯下,露出了那张满是白胡须的脸。

沈诚着实被吓了一跳,默不作声地捂着胸口,心想:“这人真快修成仙了吧,一片白毛里边找鼻子眼的……”

大仙眼也不睁,头也不抬,懒散地问道:“来找什么书啊?”

沈诚抬手作揖:“在下有心修行,来讨一些符咒仙术之类的书。”他想了想又觉得回答得太过官方,又补充道:“能助我修行的就好……什么符咒、仙术、神仙功法!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大仙终于睁开了眼,他将沈诚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又一头栽回了藤椅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诚:“……”

沈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欲吐槽这老头子事儿太多,就见大仙双腿一拧,人就像陀螺般旋转着飞起,然后稳稳地落在沈诚面前。

大仙这人身量不高,中年发福,如今到了老年腰间更是赘肉满满,他又穿着一身白袍大褂,想显现出飘飘欲仙之意。可总是适得其反。

沈诚见他露的这一手,感叹之余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一个白花花地的大馒头在半空转圈的场景。

沈诚:“真是……别具一番风姿。”

大仙“嘿嘿”两声,蒲扇一拍沈诚胸膛,道:“跟我来!”

沈诚跟着大仙走进门。按照沈少爷的标准,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个门,他整个人快要真心实意给这鞠上一躬才能不碰头地进来,进来之后便是快到人小腿那么深的大坑。

脑袋探进来后沈诚才发现,这屋里根本就没窗户,仅有的一点光亮就是靠这个小门口。

沈少爷顾头不顾尾,刚进门险些没给这满屋藏书磕一个。

大仙叹了口气,“小伙子,毛毛躁躁的,当心些!”

沈诚扶着墙勉强应了两声,继续跟着大仙往里走。

大仙边走边问:“你说你想要什么来着?符咒的?仙法的?还有什么神仙的?”

“是,”沈诚答道,“还请您帮忙找找。”

“别着急啊,等我点个火。”大仙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符纸,故弄玄虚似的比划一番,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一声“着”,符咒显现,飞出大仙的掌心,往暗处飘去。

沈诚聚精会神地看着,见那符咒轻轻落到墙边,顷刻间墙上悬挂的灯全都亮了起来,灯罩中,还有火苗摇曳,将屋中照得恍如白昼。

大仙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招呼沈诚走到藏书前。

沈诚道:“屋中满是藏书,虽有灯罩,还是要注意些才好。”

大仙哈哈一笑,径直走到一盏灯前取下了灯罩。他在沈诚的注视下将手抬起随意拨了拨燃着的火焰。

大仙道:“瞧见了吗?我这符咒不错吧,今天让你这小子涨涨见识。”

沈诚:“……”

他觉得自己活该好心提醒那一句。

“你也看见了,我这屋中藏书甚多,符咒仙法什么的更是数不胜数,你可要好好瞧瞧要哪一本。”

大仙话音一落,又是一道符咒飞出,绕着四周转了几圈,然后就在半空中倏然消散了。

沈诚看不懂这又是什么新把戏,忽然,他只觉得四周的书柜开始剧烈晃动,好像随时都能倒下来将他砸在地上。

他想抬手遮挡一下,但歪头看见身旁的大仙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也只好忍下,手指捏着衣角,只在心中打鼓。

好在想象中的倒塌并未到来,书柜抖了几抖,掉下来一堆书。

大仙一挥蒲扇:“你要的书都在这里了,自己选吧。”

沈诚被眼前这一幕惊得险些说不出话来。他朝着大仙微微颔首,上前去捡落在地上的书。

大仙说符咒仙法的书数不胜数当真不是开玩笑,沈诚足足挑拣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选好自己要的书。

这当然也要归咎于沈少爷的选择困难,看见一本《符咒大全》立马抱在了怀里,结果下一本言简意赅,就叫《符咒》。

沈诚:“……”

这要哪本?厚度差不多,就连封面也差不多。沈诚随意翻了几页,发现讲的内容其实大差不差,但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他纠结了半天,最后都抱进了怀里。

这般如此,落下来的书基本上都要被沈少爷收入囊中。

沈诚把书往旁边桌子上一堆,抬手抹了把汗:“就这些,都要了。”

大仙一看,顿时就来了精神,两眼直放光,这可是笔大买卖!

他轻咳一声,走上前去想看看这少爷都买了些什么书。他随手翻了翻,《符咒大全》、《符咒》、《仙法精讲》、《仙术修行》、《世间仙法注解》……等翻到最后,凭空蹦出来两本《九重天众神名录》和《风流神仙二三事》。

大仙眨巴眨巴眼,伸手捋了捋胡须,就当没看见这俩格格不入的东西。

沈诚道:“您看也看完了,价钱多少?”

大仙眼睛轻眯,边捋着胡子边点头,“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两句把沈诚夸愣了。

“没想到你这小郎君竟有如此心胸要钻研世间符咒仙术,真是令人感佩,我这老头子实在是不及你。这样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儿上,老头子也不会坑你,给你稍稍减些价钱,就这个数吧!”

大仙说完,一个巴掌伸到了沈诚面前。

沈诚愣了一下,随即解下腰间的钱袋,稍微掂了掂,就一股脑儿都塞给了大仙。“今日出门就带了这些钱,您将就吧,少了就看在我这心意上别较真了。”

大仙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没说话。他又拿出一张符纸,符咒显现后飘到了沈诚选的书旁。密密麻麻的符咒迸发出来,将书本不断裹紧,最后竟形成了个巴掌大小的物件。

大仙把这东西交给沈诚,“想把这些书拿出来只需要大声说出一个‘放’字即可。”

沈诚道谢后便匆匆离开了,剩下大仙一个人还在掂量手中的钱袋。

见沈诚身影消失不见,大仙急忙打开钱袋。他动作有些急,手上一个没拿稳,袋子开口朝下便将钱倒了出来。

袋里白花花的银钱争先恐后钻出钱袋,在大仙一声声“哎哟哎哟”的惊呼中撒了满地。

陈璧好半天没见着沈诚,心里也是有点纳闷。

明明早晨还来央求自己倾囊而授的沈少爷只过了几个时辰就回心转意,觉得还是吃喝玩乐更适合自己吗?

正当陈璧担忧某人“回心转意”之时,某人就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沈诚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口气跑到方桌前,提起茶壶就往嘴里灌。足足喝了有半壶水,他才抹了抹嘴坐在一旁。

陈璧:“你这是……”

“唔,你不提我都忘了,”沈诚又立马站起身,将怀里的物件放在桌上,一声“放”喊出,本来巴掌大小的东西忽然变成了几摞摆放工整的书。

大仙给的符咒在屋里窜了两窜,跟个烟花似的炸开消散了。

陈璧:“……”

沈诚道:“我翻遍了家里的书,没什么能用得上的,我只好到藏书大仙那里淘了些回来。”他对上陈璧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忙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勤学苦练,早日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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