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你真睡了……”罗柏亭叹了口气,“眼下怎么办?”
“能怎么办?听天由命了,私藏符咒本就是不对,惩罚轻不了。再说了,我瞧着那个杜平也不会善罢甘休。”
“本是我私藏符咒,最后却要你替我顶着……要是我今日出门不把这些带在身上就好了!”罗柏亭锤了下自己的大腿,很是懊悔。
沈诚笑着坐起来,拍了拍罗柏亭的肩:“咱俩多年交情,想这些干什么!今日若是没有你的符咒,你、我,还有陈……”
说着说着沈诚就笑不出来了,勉强把话说完:“还有那个谁,早不知道命去哪了。”
说到陈璧,罗柏亭偷摸瞧了沈诚一眼,觉得沈诚很是不悦,他道:“这人真是奇怪,最开始是咱们救了他,后来又是他在神庙除了那些邪祟,还有在密林中也是多亏他,不过你还不顾危险上前救他……一来二去掰扯不清,但他就这么走了实在是说不过去。”
沈诚心下觉得好笑,罗柏亭这人平时扣扣嗖嗖的也就罢了,怎么在这件事上还要有来有回,计较得这么清楚。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吵着要他爹带他去神庙里求神仙,求的什么忘了,反正一件也没实现。那时他哭闹了好久,觉得自己真心诚意去拜的,去求的,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最后是他娘一巴掌拍在小沈诚的脑门上,“你诚心诚意去求神仙是你的事情,神仙应不应你是人家神仙的事情。”
后来他明白,情义二字珍重,却不是全部都有来有回的。
沈诚无奈弯弯嘴角:“救他是那个时候我没多想的事情,至于人家如何,那是他的事情,你我都无权干涉。况且,谁愿意趟这一趟浑水?罢了。”
罗柏亭疑惑道:“你不生气?”
“哎,气什么……”
胡说!方才提到陈璧,连人家名字都不肯说,脸上的怨气快比上太仓山上的邪祟了。罗柏亭抿着嘴,没再言语。
直到天黑,再没有人来望云斋找他们。
窗外的天空擦了黑,求仙府的众弟子结束一天的课业回到望云斋,与沈诚、罗柏亭一同居住的许云帆和杨绍推门而入。
两人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掩好房门直奔沈诚和罗柏亭。
这四个人同住数年,皆是重情重义之辈,得知沈诚和罗柏亭出了事,另外两人一个下午都慌里慌张的,进了屋就开始嘘寒问暖。
许云帆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和去太仓山的师兄弟碰上了?”
罗柏亭见了他俩就像看见亲人,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吐,拉着许云帆和杨绍把事情都说了个遍。
听完,杨绍撇了撇嘴:“让杜平那个小心眼抓住把柄,你们二位自求多福吧!”
罗柏亭:“什么自求多福,虽然私藏符咒是大事,但我向诸位长老禀明原委,也不至于……罚得多重吧。”
杨绍:“只是私藏符咒的事情吗?罗兄,我听你说的,沈诚还误伤了姜师兄。”
许云帆:“就凭这件事情,又是重罚。”
罗柏亭:“可是姜师兄并未多说什么啊!”
杨绍:“杜平是姜师兄吗?姜师兄不说他也不说吗?我和许云帆今天下午一个在书院,一个在修法场,可是都没有看见杜平。”
许云帆:“出了这么大事居然让你们这么安逸待了一个下午,不是有人担保,就是小命难保。”
杨绍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俩人一唱一和把罗柏亭说的头疼,罗柏亭一挥手叫他们闭嘴,转头又去看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沈诚。
“你怎么看?”
沈诚耸了耸肩:“我觉得他俩说的有道理,估计是小命难保。”
罗柏亭给他们三人翻了个大白眼,起身直奔自己的床榻,头也不回地睡觉去了。
他对沈诚这个态度真是又生气又心疼。他知道杜平好不容易能有机会羞辱沈诚一番,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可是沈诚这样满不在乎,他又觉得生气。
后来,罗柏亭才知道,能料到结局的事情,心里想再多其他的可能只是折磨自己罢了。
沈诚和罗柏亭又在望云斋待了整整三天才被人叫到仰神殿上。
仰神殿位于求仙府正中心,有要紧事时众弟子都会聚集在此,听着几位老头子瞻仰满天神明。
沈诚一路吊儿郎当地从望云斋走到仰神殿,满身戾气,看得罗柏亭都为他捏了把汗。结果在进入仰神殿那一刻,沈诚身上的戾气就烟消云散了。
他看见了他那许久未见的爹!
沈老爷子名唤沈年,此时正在仰神殿西侧端坐,一旁的方桌上还放着早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碗。如此看来,他来得时间不短了。
“要完,折腾过火了。”
沈诚自从在殿门口看到他爹后,脑子里就飘荡着这一句话,直到一步一步走到他爹近前。
罗柏亭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心里不得不认了许云帆说的话——小命难保。
沈老爷子奔波几天来到求仙府,一来就听说了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气得要命,向几位长老一再说明等到见到沈诚时一定要打他个半死。
如今一见到许久未见的儿子,他这气就消了大半。
为人父母,说不心疼自己的孩子那都是假的,自己的孩子总归是要自己来疼。至于他长成个什么样子,以后有什么建树,那都不是最要紧的。
沈诚在他爹面前收敛了脾气,恭恭敬敬地对着几位长老行礼,看得罗柏亭都一愣一愣的。
坐在一旁的秋冥长老率先开口:“沈诚,你也见到你父亲了,想必也知道今天叫你来是做什么,你好生和你爹说一说你自入求仙府以来的所作所为,知错没有?”
沈诚心中不服却不敢言语,抿着嘴一脸委屈样瞧了他爹一眼。
沈老爷子一见自己家儿子这副模样心都软了,在家中时哪有这副模样。他不由自主地想:“自他小时候我去拜神仙,求的是他平安顺遂。”
至于其他,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