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曾有个感觉,他觉得今天自己不是撞大运就是倒大霉。虽然历经种种险境,他还是不肯死心。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承认:老子今天就是要倒霉!
双方都看清来人后,沈诚和罗柏亭正欲向前解释,一人就冷笑着从姜韦明身后走出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二人。”
闻言,本在愧疚的沈诚不由得怒火中烧。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诚多次提议离开太仓山,等到回到求仙府后再向姜韦明道谢,怕的就是在那一众师兄弟中看到个与自己不对付的。告密受罚是小事,于他,让人瞧去了狼狈才是大事。
来人算是沈诚和罗柏亭的同窗,名唤杜平。他资质尚好也肯努力,称得上是他们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杜平争强好胜,如果说这一代门人弟子一定要有被天命选中羽化成神的,他就一定要成为那个人。
当然,沈诚这种靠自己爹送银子送进来的,肯定被这种凭借真本事进求仙府的人瞧不起。再加上沈诚生性活泼,又总是惹是生非,一来二去也不知怎么得罪了杜平。
沈诚心中明白,也听过不少闲言碎语。此番碰上,他只觉得像是无形当中让人家扇了一耳光。
少年心高气傲,即使再不堪,也绝对不能当缩头乌龟之辈。
沈诚强忍着心中不甘,并未理会杜平,他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姜韦明深施一礼:“姜师兄,方才是师弟一时疏忽,没看清来人,出手伤了师兄,我在此向师兄赔不是,还望师兄不要与师弟计较……回到求仙府后,师弟一定寻来良药给师兄。”
罗柏亭也上前帮着沈诚说话。从杜平出现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沈诚心中所想。
姜韦明收起宝剑,甩了甩手,道:“是些小伤,并无大碍,沈师弟不必太过自责。只是……”他将目光投向沈诚身后的陈璧,“两位师弟怎么会与这人在一起?”
罗柏亭见姜韦明并没有过分在意这件事,心中替沈诚松了一口气,急忙回应:“这人是我们在师兄所说的神庙中遇上的,说起来,方才还帮助我们二人脱困,是恩人。”
“恩人?简直胡扯!”杜平怒道,“难道你们二人瞧不出那些邪祟是因为他才对你们穷追不舍的吗?”
这话说得沈诚和罗柏亭都愣住了。
沈诚咬牙道:“我知道那些东西为何而来,但这人帮助我们是真,自然是于我们有恩。”
杜平道:“这人来路不明,说不定是什么邪魔所化来诱骗你们二人。太仓山这片密林中何时起过大雾,怎么今日他一来便雾气重重,遮挡了我们的视线,给了邪祟可乘之机。”说话间,他又仔细打量了陈璧几眼,“恐怕不单单是个闲散修士吧!”
沈诚怒道:“我说的很清楚了,这人是我们的恩人,还请杜平师兄说话做事放尊重些!”
杜平:“你!”
眼见着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步,姜韦明忙拉住杜平:“好了杜师弟,这其中原委你我不明,还是不要妄加议论的好。等到回到求仙府,我们再说。”
杜平冷哼一声,随即又想到什么,不慌不忙开口道:“不说这人,那我想问问沈师弟,你修为不高也没有灵剑傍身,方才是拿什么挡开姜师兄的进攻的?”
“如果我没看错,你手中甩出的应该是金刚符咒吧!”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把沈诚和罗柏亭劈得不知所措,炸得体无完肤。尤其是罗柏亭,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电光火石之间还能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只是危难时一闪而过的光亮,只是细枝末节……竟也能有千钧之重,让人抬不起头来。
姜韦明闻言仔细回想一番,随后瞧着面如死水一言不发的沈诚:“师弟,杜师弟所言可属实?”
“身为求仙府弟子,私藏高级符咒可是不被允许的,惩罚可就不只是长老们平时让抄经书那么简单了!”
杜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方才你们二人用来躲避的屏障,是否也是符咒所为?”
沈诚羞愤不已,心道自己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如此倒霉?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心一横,“是又怎样?”
“这等高级符纸都是我私藏的,方才你们所见也都是我用的,还有这人!”说话间,沈诚伸手一指仿若置身事外的陈璧,“也是跟着我的!”
“杜平,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了,省的小爷我啰嗦!”
沈诚这气势一出,在场的人好像都被吓住了,一旁的求仙府众人都愣愣地站在原地,连带着罗柏亭和陈璧。杜平也没想到沈诚这么爽快全认了,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良久,只听姜韦明叹了口气:“这些事情都等回到求仙府再说,先离开太仓山,在场的人都要回去。”
话音未落,疾风乍起。
陈璧将收在手中的屏障符又挥了出来,刚刚好将自己与其他人分隔开来,沈诚和罗柏亭也在屏障之外。
方才无人在意之时,他偷偷靠近罗柏亭,动了动手顺来了一张遁走符。墨情灯还下落不明,他怎么有时间陪这些修仙的小孩子过家家!
屏障转瞬即逝,一同消失的还有陈璧。
在场的人又全部愣住了。沈诚好歹没一口气背过去,暗地里把陈璧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子不做缩头乌龟,谁他妈让你当遁地鼠了?!
求仙府,望云斋。
沈诚和罗柏亭一回来就见到了传言说今日要来学堂的老头子们。
沈诚较为面熟的那位是秋冥长老,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传授符咒知识的是他,前不久罚他抄经书的也是他。
秋冥长老一见到沈诚就莫名有些头疼,总觉得没什么好事。果然,一位师兄上前不知道耳语了些什么,秋冥长老本就稀疏的胡子肉眼可见地开始四飞八炸。
气的。
一言未发,沈诚和罗柏亭就被禁足在了望云斋中。
望云斋是平时众弟子休息的地方,诺大的屋舍四人一间,现在是授课学艺的时间,这里空旷无比,只有沈诚和罗柏亭缩在屋中。
这两人分到的屋子还不错,向东开了一扇窗,透过窗就能看见云遮雾绕的太仓山。
罗柏亭坐在桌旁,看了看窗外的太仓山,又看了看躺在一旁宛若死尸的沈诚,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来来回回看了多少遍了。”沈诚半眯着眼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