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柏亭忙道:“有!”说罢,伸手拿出一张海蓝色的符纸递给陈璧。
陈璧接过,看着两人道:“不得已之时,我自会将屏障放出,你们躲在里边不要出来就好。”
“好!”
三人严阵以待。
陈璧紧盯着周遭泛着红光的雾气,担心围上来的邪祟会把神源吸走威力大增,他现在灵力不足,说不准撑不撑的下去。
须臾,万籁无声中传来阵阵低喝声,沈诚小声道:“是邪祟发出的声音。”
陈璧当即双指伸出,调动灵力,准备随时出手。
只见围在三人周遭的雾气渐渐升上半空,大约与几人头顶齐平,将在树木缝隙中透下来的光也遮挡住,红光隐隐褪去,几人的视线又阴沉下来。
雾气升起,匍匐在地上的脏东西自然而然就显现出来,陈璧心中一惊,原来在隐隐雾气之下,早已经藏匿了这么多邪祟,呲牙咧嘴,恶劣至极。
他现在值得庆幸的就是混着神源的迷雾升到半空中,没有被邪祟吸食了去。
陈璧两手一挥,将三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转头对着两人说:“准备好你们的符咒,见机行事,快离开这片林子。”
沈诚紧紧握着罗柏亭给他的符咒,低低地应了一声。
陈璧没再浪费时间,如今的情况只能速战速决,不然墨情灯还没任何消息,他自己先要折在这里了。
陈璧一个箭步来到离他最近的邪祟身前,一掌伸出,掌风绵绵,借着掌心灵力催生出的元气气场将邪祟包裹其中。
这远比他在神庙时动用的灵力多,威力自然更大。那邪祟甚至没有挣扎,登时灰飞烟灭,不需自然来消融了。
邪祟消逝的黑烟还未散尽,便又有后来者冲破黑烟而来。陈璧沉着脸应对,灵力消耗太大,他的额间竟然已经冒出了汗珠。
只道是他的能力有限,可密林之中的邪祟却像是猎杀不尽,无休无止。
一瞬间,陈璧感到心神一震,撕裂般的痛感在五脏六腑之间传开。他一个踉跄倒地,心道不好。方才恢复的灵力被压制了,这种疼痛,是神罚的警告。
陈璧来不及细想,衣袖一抖,罗柏亭递给他的海蓝色符纸飘落而出。他伸手接住,拇指用力一捻,头也不回地向沈诚和罗柏亭所在的方向扔去。
沈诚瞧得真切,大惊:“你快过来!”
陈璧与邪祟厮杀,与他们二人相隔有了一段距离,贸然赶过去,只怕是周遭邪祟全要扑上来。
符纸在半空中骤然变大,林间的风吹起纹路,再看,一道海蓝色的屏障形成了!
沈诚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临到面前又戛然而止,自己已经身在屏障之中了。
屏障既如微波般荡漾,又不乏排山倒海之势,呼啸着直冲云霄,惊起林中的飞鸟,冲破了遮天蔽日的浓雾,让阳光再次铺洒林间万物。
沈诚一时之间呆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屏障的形成,心中大受震撼。但很快,这种震撼就被更为强烈的紧张与恐惧取代了。
视野骤亮,沈诚在罗柏亭的惊呼中透过屏障的波纹看着陈璧。
方才他脱口而出的话,陈璧并没有回答。
陈璧尽力压□□内的疼痛,见视野变亮,连忙打算起身将身边的邪祟清理干净,趁机让两个小子逃出去。
他扶着旁边的一棵枯树艰难起身,运转灵力便对着前方的邪祟扑去。
陈璧掌风未至,有些猩红的双眼中,那邪祟猛地向后窜了几步,它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还未再次冲过来,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便从天而降,将其束缚其中。
陈璧忽然一阵恍惚,还未来得及调整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小心!”
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人掐住,用力往后一带,面前是锋利的剑身,因为被强力阻挡蹭出了一溜火星,十分骇人。
此等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陈璧直到自己被拉入屏障之后才缓缓回神。
他回过头去,沈诚强装镇静的脸近在咫尺。
罗柏亭的声音从一旁悠悠传来:“你怎么跑那么快?我……我想拉住你,连……连衣袖都没碰到……”
原来沈诚一直盯着陈璧,他清楚地看到在陈璧恍惚时闪过的剑光。
沈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跑出了屏障,抓住陈璧就把罗柏亭交给他防身的符咒甩了出去。
许是神志过于坚定,他超水平发挥,符咒上所带的力量强大无比,生生把刺过来的剑挡了回去。
陈璧看着沈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见沈诚恍若惊魂未定,望着屏障外喃喃道:“这是……求仙府的人……”
话音未落,金灿灿的束魂网如雨点般自空中砸下,将这一带的邪祟都捕了个干净。有的还撞上了三人身前的屏障,发出巨响。
三人这才发觉,方才被屏障冲破的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尘埃落定,陈璧挥手将屏障收了起来,诺大的屏障又化为一张符纸落在了他白皙的手上。
对面人影绰绰,罗柏亭睁大双眼,看到将他和沈诚带来太仓山的姜韦明正手握宝剑不住地颤抖,虎口处有鲜血溢出。
很显然,沈诚方才用符咒挡的那一下,伤到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