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微凉,风吹过来是湿润的,仿佛带着一股薄荷的味道,让夏卓希清醒几分。
“当然不会,你怎么这么想。”向景研皱眉,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把夏卓希的薄外套拉上。
夏卓希把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嘟嘟囔囔不太好意思说似的,含糊道:
“那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弟。”
“嗯。”向景研答应:“回去了,这里风大。”
“你好敷衍。”夏卓希被拉着走,心里感觉不太舒服,总憋着一股气,却无法名正言顺施展。
这几日向景研的改变,微不可查。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譬如向景研不帮他拿东西,可他本来就是答应要做“马仔”的,况且那些行李真的不重。
譬如,向景研过马路居然自己先走了,可是人本来就多,或许是不小心走散,再说了,两步路就跨过去的斑马线,还要人等干什么?
总之,他没法具体一一控诉兄弟的错误。
有了何建琛的前车之鉴,他真的很害怕有关离别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身上,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有发生的苗头,都令他莫名不安。
夏卓希只好无奈地唾弃:“敷衍的男人。”
向景研低笑一声,觉得夏卓希对这事好较真,继而更加可爱,明明他们已经是好兄弟,好像还远远不够似的反复强调,这令他有着莫大的满足。
“你想让我说什么?”
“拉钩。”
“好。”
两个人的指头勾勾,一起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夏卓希道:“你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弟。”
向景研答应:“我和夏卓希,永远是最好的兄弟。”
他笑着说,心里一阵黯然。好像有有双隐形的手,悄悄把他的心捏紧了。
他想,他一定会小心掌控分寸的,保持可以永远做好兄弟的关系。
夏卓希觉得向景研没把他们“拉钩上吊”当回事。
一觉睡到天亮,旁边的位置空荡荡地,甚至已经整理过,枕头一丝不苟地铺平,仿佛那个位置昨天没人在睡。
他不知道向景研什么时候起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正疑惑着,碰见菲佣在整理隔壁客房的床铺。
太爷爷家一共两间客房,他忙问是不是有其他客人来入住,菲佣说没有,是昨天向景研在这睡觉的,现在整理一下。
菲佣道:“整理完毕,我再去整理你的房间。”
这时,发现向景研从门外回来,正换下鞋子,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地纸皮袋子。
夏卓希:“你一大早去哪了?”
“你要帮同学带的东西我让人买好拿过来,刚刚到楼下取。”
夏卓希没觉得不好意思,习惯了,在他眼里,他的好兄弟一直都是这种助人为乐的个性,倒是觉得向景研自己一个人把事情干了没喊他,显得他很没用。
“你喊我去拿呀。”
“顺手下去拿的事,还要叫你,估计喊你都半天起不来。”向景研把纸皮袋子放在桌子上,翻出清单核对里面的数量。
夏卓希站了一会儿,才走到他旁边:“你昨晚怎么睡隔壁?”
呵呵,最好从实招来,不然饶不了你!
向景研如无其事道:“昨天风大,我有些咳嗽,不好传染给你。”
真假有待考究,但他第一反应是紧张,忙道:“什么体质,这么容易就感冒。吃药没?我去给你冲一杯冲剂。”
“不用,现在好了。”向景研把另外一个袋子拎到面前:“先吃早餐,吃完我们再去逛逛。”
轻而易举岔开话题,他的话总是具有威慑力,轻飘飘的话从他嘴里讲出来,十分坚定,不让人有质疑的余地。
夏卓希点点头,摸摸自己的肚子,扁扁的,心情也扁扁地。
中午他们去逛超市,买了些衣服。夏卓希停在一个橱窗外,玻璃里看见自己和向景研拿着大包小包的纸袋子,里面全是新衣服。他想起向景研的母亲,见面很少,他小时候以为她是圣诞老人,要不然怎么一出现就带他们去买好吃好玩的呢?
其中,经常带他们去买衣服。因为郭少琴鲜少回家,每次回来他们就长高一截,以前买的裤子衣袖都短了。
夏卓希特别喜欢衣服上面印着小猪的款式,也喜欢有米奇图案的裤子,所以,他很喜欢那个给他挑衣服的大人,他好兄弟的妈妈。
郭少琴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回国,就算偶尔回来,第一时间是探望在港的太爷爷,时间有限,夏卓希不一定能见到。
想一个人,就是会突然想起来的。
“向景研”,夏卓希说:“我好想你妈。”
向景研咳了咳,提醒道:“请文明用语。”
“……”
他纠正:“好想你的母亲。”
“理解。”向景研毫不意外:“小时候我妈一走,你一边哭一边追,鼻涕流了满地。别人都以为郭女士是你妈。”
夏卓希无语,觉得他就会双标损人,反驳道:“你没哭?你没鼻涕流一地?”
“哭了,我哭很正常。”
“那我哭也正常啊。”
“我哭是因为她是我妈,你哭是因为圣诞老人要走了。”
“.…..”
夏卓希愤愤:“我是那种市侩的人吗?”
“没事。”向景研没接话,拍拍他的肩膀,:“要是实在想念,把我当成圣诞老人,我跟我妈长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