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卓希换下鞋,一个飞扑与绒面沙发来个面对面亲吻,蓬松感毛茸茸包裹全身,躺在云上似的,与他家邦邦硬的红木家具对比,简直仙品。
“我先洗。”
他脸埋在沙发上,发出闷闷的声音,讲是讲,手脚一点没动,躺尸一样横着。
和向景研斗智斗勇了一天,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放松。
虽然令他百般抓狂的罪魁祸首近在咫尺,终归是有种家丑关起门来,不必赤裸裸于光天白日下的松绑。
向景研回房间帮他把换洗衣物拿出来,希大王已经在和周公约会去了,喊半天不起来,于是他先去洗澡。
向景研从浴室出来,冷灰的睡衣薄丝般附着身躯,松垮地挂着,巧妙勾勒出胸膛至腹部的沟壑,是常年锻炼——含蓄有力量的弧度。
全身还在冒着热气。
“希大王,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向景研捏捏卓希脸上的肉,面前人的双眼阖着,不同于白日的开朗闹腾,此刻恬静如婴孩。
被捉弄了砸吧一下嘴,伸手抓住向景研的手,含糊地抗议:“别弄。”
“走开。”夏卓希挠了一下发痒的脸,转过身继续睡。
心中的宝贝毫无戒备地占领他的地盘,睡得四仰八叉,心安理得享受他带来的一切,吃的喝的用的,还让他照顾。
令他心怀莫大的满足。
只是这样就够了。
他大力揉了揉夏卓希的脑袋,
“洗澡。”
“你烦不烦。”
夏卓希彻底被弄醒,烦躁地使出一招无影腿,闭着眼睛踹不准,连踹了几下还是踹不到人,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看向景研走进厨房倒水,走进房间又出来,对于弄醒他这事毫不负责。
→ M→
等向景研若无其事地捧着电脑路过时,夏卓希精准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嘿嘿!!
踢完又倒头睡了。
“猪都没你懒。”向景研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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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最喜欢猪。猪很可爱啊,它是世界上唯一粉色的动物。你懂个屁。”
向景研:“不洗澡就变成臭猪,黑猪,全身跳蚤猪。”
“那你就是臭猪兄,你的窝就是臭猪窝!”
夏卓希暗喜堵了向景研的嘴,兄弟俩同吃同住,怎么的你还高贵上了?
“我最多算个养猪的,养肥后就把你拿去发卖。”
“.…..”
向景研坐在身侧,目光掠过他清瘦的骨骼,似乎能想象到布料下细腻的皮肤,经由血液流动,透出怎样粉色的白。
他把刚去厨房煮好的茶水搁至眼前,挑逗道:“刚好,喂猪。”
夏卓希喜欢猪,喜欢归喜欢,但向景研明显是在嘲笑他。
他不领情,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打死也不喝。
向景研:“怎么,不让我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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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夏卓希又瘫着,并大声宣告他要称霸整个沙发。
他,希大王,要和向景研搞分裂。人睡人窝,猪睡猪窝,天经地义。
他没发现在说出独立宣言那刻,向景研的表情有多难看。
夏卓希一向天马行空,再怎么无厘头,仅限于艺术创作,或者口嗨。
向景研纳闷,以前怎么没发觉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
断然不会任由他瞎闹,沙发再软再舒服,都不是睡觉的地方。
况且翻个身还会掉下去。
再三劝告无果。
夏卓希拿出被子盖盖好,踢了踢向景研的屁股,示意他挪开点位置。
在某人狐疑的目光下,面不改色道:“沙发好软~”
而面前是逐渐逼迫而来的气压。
夏卓希忽然一凛。
感觉要是拿不出一个合理的交代,按照向景研审犯人的尿性,他招架不住问,立刻马上就会暴露。
到底要如何解释。
难道要他对着向景研说,你男同,你搞基,男男不能睡一起?
“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雕塑系的农民工每天扛十几斤的水泥板上楼。这几天累死了,我浑身上下好像被打了一顿。”
天才,他怎么这么天才,完美无暇的理由。
“哪里疼了?我看看。”向景研神色一凝,马上放下手中的电脑。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
糟。
嘻嘻不嘻嘻。
夏卓希随口瞎掰,没想到他这么紧张。
向景研托着他的手把衣袖挽起,里外检查一番。
除了手指几处陈旧的割伤,是因雕塑操作不小心碰的,结渣后留下薄茧,并无其他外伤。
“手臂疼吗?”
“额……”
“还有哪里?”
向景研眼睛看着他,似乎想从表情中捕捉到夏卓希一丝的反应,从中得知他的情况。
夏卓希沉浸在欺骗兄弟的愧疚中,抿着嘴,怎么说也不是。
只是意识到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向景研心中分量如此之大。
其实从小到大,这类的关心并不是没有,是他不知道,他傻,一根筋。
从小喜欢跟在向景研屁股后面,自问对兄弟也不差,可绝对做不到这份上。
以往缠着着向景研带他出去玩,浑身解数才换来他一次点头;想买的限量乐高在嘴里叨叨半天,最后只能眼睁睁看向景研玩腻了偷偷搬走。
其实认真回想回想,他想要的全都得到了,全是在向景研这里得到的。
他怎么会傻到这种程度,丝毫没发觉呢?
这么说来,向景研倒挺大方。
想到这,慢慢地,酸酸的柠檬汁水仿佛滴在鼻尖,继而扩散开来。
见他低头不出声,向景研肉眼可见的慌了。
“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