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哪里想到,这三人是该收钱收钱,该举报举报。
这些人在庄妃昭阳宫吃瘪后,竟然还打着富贵险中求的蠢念头硬出头,当然被抓了个正着,也不算冤枉。
不过,福灵的事刚过,慎刑司自然是严打,他们进去恐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娘娘不必可怜他们,奴才和福清、常九早就把宫规掰碎了、揉烂了,字字句句念与他们听。他们若是有良心的就该知道娘娘是这宫中最宽人待下的人,偏偏心生妄念,那就死不足惜。”
常盛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这个话也最应该他说,沈宓满意地递给了他一个眼神,果然是静澜轩中心思最通透的。
是了,既然身在后宫,沈宓只能保证自己不会主动压迫人、折磨人、害人性命,且会从实际出发,尽量改善宫人们的生存环境,提高生活质量,但她不会圣母,任何时代,任何时候,圣母心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本宫自然不会可怜他们,只是心疼你们也要受些委屈,且等风波过去,本宫自然会撤了这条宫规,不然也太折腾人了。”
沈宓当然还得再安抚下人心,毕竟她个人也不喜欢高压高强度的工作环境。
这时到了换值的时刻,春桃是换值宫女里资历和等级最高的,便进了东次间问安,沈宓打量了她一眼,柔声道:“最近夜深风露重,你们晚上当值怕是辛苦得很,福喜,去做几碗牛乳茶来让她们热热地喝下去,也好暖暖身子。”
春桃忙俯身行礼谢恩,沈宓却挥手让她们各行其事去了。
她给福喜和福清递了个眼神,两人跟着她来到卧房前,福喜便去到东边的梳妆室,假装收拾明天用的钗环首饰,实际上是盯着有人来偷听。福清随沈宓进了卧房,卧房并不宽敞,靠南墙是一张黄花梨木的大拔步床,东墙边放着一架紫檀木黑金描漆的翘头案,上立着掐丝珐琅四季花鸟桃耳瓶,瓶中插着几朵墨菊和绿菊。
沈宓真是一日也离不开鲜活娇嫩的鲜花,早晨醒来看到时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临窗是一张窄窄的坐塌,沈宓让福清坐一侧,这姑娘如今倒不扭捏了,大大方方地坐下,沈宓捏了粒瓜子,像聊八卦似的问道:“如今你和福喜盯着春桃和银杏有些时日了,可看出些什么来?”
福清笑着道:“正要和娘娘说呢,这两人算是沉得住气的,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银杏就是个闷嘴葫芦,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在自己房里做些绣品,至今还未出过静澜轩呢。比较起来,春桃就活泛多了,她虽不是什么八面玲珑的人,但说话做事勤勉又周全,很让人熨帖,和宫女们处得都不错。”
沈宓点了点头,“听起来,是个心中有成算的。”
“只是这人也有奇怪之处,当日奴婢把静澜轩的规矩吩咐下去后,她就经常追着奴婢问,什么月例银子和节日里的奖赏怎么算,平时里的膳食和轮休如何如何。这也就罢了,她还找上福柳问询静澜轩之前宫人们的境况。奴婢当时觉得很可疑,便叫福柳过来问,但来来回回就是宫人们的衣食住行,并没有提及娘娘一句,奴婢这不就纳闷了。”
沈宓也有些懵,怎么听着这么像现代刚跳槽的牛马,绞尽脑汁地想知道公司的待遇和发展前景呢?
“她私下里和宫人们的联系如何?”沈宓问道。
福清脑子转得也很快:“娘娘的意思是她想从宫人们入手,利用其他宫人对娘娘不利?”
沈宓满意地笑了笑,“本宫也只是猜测。”
“说起这个就更有意思了,春桃这人看着热络有礼,但不是她的活儿那是分毫不沾染,且甭管关系远近,针头线脑儿的东西也要跟你算清楚。要说她做事偷懒吧,也没有,虽然拖得时间久些,但交代给她的事反而是力求出彩。”
沈宓有些麻了,这怎么越听越像是现代的职场00后大清醒?拒绝画饼,有钱说事,讲究效率和无效社交说不,不爱但能干的冷漠式工作。
“福清,你如今不仅见事明白,也越来越会识人了,这些事交给你,本宫很放心。”
“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娘娘放心,这个春桃就是有九个头,奴婢也都会为娘娘抓出来!”福清眼神坚定,是干劲儿十足。
沈宓笑着点了点头,其实躺在床上后还一直在想,不能吧?难道这是个筛子穿越世界?不止她一个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