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一步,伸出握着戒指的手,朝着那个只有我能看见的光点探去。
指尖接触到光点的瞬间,一股吸力传来!并不粗暴,但很坚定。我下意识地往回抽手,却感觉光点黏在了戒指上,随着我的动作,那光点被“拉长”了!
像拉开一道隐形的拉链。
一道纤细的、竖着的白色光缝,出现在空气中。只有一米高,半米宽,边缘光晕朦胧,微微波动。
“成功了!”狐之助欢呼。
清光和安定也终于看到了这道光缝,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这就是……本丸的入口?”清光凑近些看,光缝映在他眼底。
“应该是雏形入口!还不稳定!快进去!”狐之助催促。
谁先?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看。
“我走前面。”安定率先说道,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侧身,挤进了那道狭窄的光缝。他的身影瞬间被白光吞没。清光紧跟着也挤了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戒指,也踏入了光缝。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失重感。只有一瞬间的明亮和轻微的穿透感,像是穿过一层温暖的水膜。
脚踏实地。
我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安定和清光的背影。他们站在我前面,一动不动。
然后,我看到了我们此刻所处的地方。
一个……院子。
很大,非常空旷的院子。脚下是略显泥泞、杂草稀疏的土地,远处能看到木质的回廊和屋舍的轮廓,但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陈旧感,有些地方的纸门甚至破了洞。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枝叶稀疏的樱花树(这个季节并没有开花),树下有一口古井。更远处,隐约能看见更多的建筑群,但都笼罩在淡淡的、仿佛雾气般的灵力薄纱后,看不真切。
天空是那种永恒的、温柔的黄昏色调,云层舒缓地流动着。
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呼吸间感觉精神一振。
但……
“这……”清光张了张嘴,环顾四周,“这就是本丸?”
“怎么看起来……”我接了下半句,“跟废弃的鬼屋景区似的?”
狐之助从我脚边冒出来,干笑两声:“哈、哈哈……因为审神者大人您是初次建立,灵力输入有限,所以只生成了最基础的核心区域和部分主体建筑轮廓。而且本丸会根据您的状态成长……目前这样,已经、已经很好了!至少空间稳固,灵力循环建立起来了!”
它指着那排看起来最完整(也只是相对完整)的屋子:“那里应该是主屋!审神者大人和刀剑男士们居住和生活的地方!我们可以先打扫出一两间来用!”
安定已经走向主屋方向,声音传来:“有水井,应该有水源。先检查一下房屋结构是否安全,有没有需要紧急修补的地方。”
我们跟了过去。主屋是典型的日式建筑,廊檐宽阔,但木地板踩上去有些地方会吱呀作响。纸门大多泛黄破损。里面空间倒是不小,有宽敞的厅堂(空荡荡),连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房间(同样空荡荡,只有灰尘和蛛网),还有一个看起来是厨房的区域(有老式的灶台和水缸,但锅碗瓢盆一概没有)。
“毛坯房……”我喃喃道。
“还是年久失修的那种。”清光补充,用指尖抹了一下廊柱上的灰,露出嫌弃的表情。
安定推开一扇相对完好的纸门,里面是一个约二十叠大小的空房间。“这间结构看起来最稳。今天先打扫这间和隔壁那间,以及厨房和取水路径。至少保证有地方睡,有水喝,能简单加热食物。”
行动派就是行动派。
于是,在夕阳(本丸永恒的黄昏)下,我们开始了刀剑男士及审神者的第一次集体劳动。
过程……一言难尽。
清光信心满满地表示要用灵力凝聚出水来清洗抹布,结果控制失误,水球炸开,淋了刚好路过的安定一头一脸。安定抹了把脸,沉默地看了清光三秒,清光差点当场土下座道歉。
安定试图用找到的破扫帚打扫房间,但那些积年灰尘仿佛有生命,扫到哪里飘到哪里,最后他不得不脱掉校服外套,只穿里面的T恤,用最原始的擦洗法一点一点清理地板。轻薄的T恤贴着他清瘦的脊背线条,居然有点……赏心悦目?我赶紧移开视线。
我负责去井边打水。木制的辘轳吱呀作响,水桶沉得超乎想象。等我气喘吁吁提着半桶水回来时,发现安定已经默默把水缸刷洗干净,并且从井里打满了整整一缸水——用的是同样的工具。差距啊。
狐之助试图用尾巴当掸子,结果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打了个喷嚏,吹起更大一片灰。
没有现代工具,一切回归原始。汗水、灰尘、小小的失误和偶尔的抱怨交织在一起。
累,是真的累。腰酸背痛,手上也磨出了红痕。
但当两个房间和厨房被我们勉强清理出能用的样子,当瓷碗(回我家拿的)里盛上烧开的井水,当我们瘫坐在擦干净的榻榻米上,看着窗外属于我们自己的、寂静的庭院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冲淡了疲惫。
“总算……”清光长长吐了口气,“有个地方了。”
“还很简陋。” 安定低头盯着碗里的水,“需要很多添置。家具,寝具,餐具,食材,清洁工具……还有防御措施。但第一步完成了。”
“慢慢来吧。”我说,感觉眼皮开始打架,“至少……暂时安全了,对吧,狐之助?”
狐之助蜷在角落的窝(还是那个它拿我毯子做的窝),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安全了。
在这个属于我的、虽然破旧但正在被我们亲手打扫出来的空间里。
远离了可能随时出现的怪物,远离了需要伪装和提心吊胆的现世日常。
我捧着温热的碗,看着夕阳映照下两个同学——不,是两位刀剑男士——的侧脸。清光累得眼皮打架,头发上还沾着一点灰。安定依然坐得笔直,但眉眼间也带着倦色。
“明天,”我轻声说,“放学后,我们回来这里。一点点把它弄好。”
清光含糊地“嗯”了一声,已经快睡着了。
我躺下,身下的榻榻米有阳光和灰尘的味道。闭上眼睛前,我看到安定安静的背影守在门口,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清光也躺下了,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今天体力消耗也很大。
只有安定还坐着。
“安定,”我小声问,“你不睡吗?”
“我等一下。”他低声回答,“你们先睡。”
我太累了,没有再问,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在彻底睡着前,我模糊地想:
明天,还要上学。
但放学后,可以回到这里。
虽然它现在还破旧不堪。
但我们有三个人,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把它变成真正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