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另一只手则伸向我。“审神者,这样可以吗?我不太想像他那样……呃,隆重地宣告。”
我看着他干净修长的手,又看看他平静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方法说不定可行。至少比再来一次声光特效俱全的变身仪式要低调。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他手上,掌心温热干燥。
然后,我试着回想昨晚狐之助教我的(其实我也没太弄懂)灵力引导方法,集中精神,想象着连接、契约、羁绊……
淡淡的蓝色光芒从我们交握的手上升起,顺着安定的手臂蔓延,与他手中的刀,以及和清光相碰的刀连接在一起。光芒很柔和,没有花瓣,没有音乐,只有细微的、仿佛风吹过金属的清鸣。
安定的身体微微绷紧,闭上眼睛。更多的记忆碎片在光芒中流淌、整合、归位。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迷茫也消失了。
光芒散去。
契约成立。
“大和守安定。” 语气郑重,却依然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清爽平静,“以后请多指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主君”和“樱红同学”之间权衡,最终选择了折中,“……五月同学。”
然后他看向清光,把刀还回去,忽然说:“不过清光,你刚才战斗时,第三个突刺之后接回旋斩,角度可以再偏右五度,那样更不容易被格挡。”
清光:“……你这是刚恢复记忆就开始挑剔我的剑法了吗?!”
“只是建议。”安定微笑,“毕竟以前也经常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哦?那现在你的剑法进步了吗?除了多了一套变身流程?”
“安定——!!!”
眼看新一轮(单方面)迫害就要开始,狐之助终于跳出来,跑到我脚边,用爪子扒拉我的裤腿。
【审神者大人!虽然契约顺利完成值得庆贺,但这里不宜久留!时间溯行军能追踪到这里一次,就可能来第二次!而且这现场……】它环顾一片狼藉的客厅,玻璃渣、刀痕、翻倒的家具,需要处理!】
它说得对。我看向还在斗嘴(主要是清光在跳脚)的两人,以及这堪比拆迁现场的客厅,头更疼了。
“那个……”我出声打断他们,“首先,这里怎么办?”
清光和安定同时停住,看向周围,沉默了。
五分钟后,我们三人(加一只狐)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沙发上,面对着惨烈的客厅,开始进行第一次“审神者与刀剑男士战后紧急会议”。
议题一:现场清理与善后。
议题二:如何向学校解释清光的缺席以及可能到来的更多“病假”。
议题三:大和守安定同学的身份转换与日常伪装。
议题四:未来如何防范时间溯行军。
议题五:……关于变身姿势与音效的标准化讨论(此议题被清光坚决否决并禁止提起)。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楼群,给混乱的客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我听着清光试图用“煤气管道轻微泄漏引发小爆炸”来解释满屋狼藉(被安定冷静指出“没有焦痕和异味”),看着安定一边认真参与讨论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清光企图藏起来的《新选组史料汇编》塞回自己书包,脚边是正在用爪子偷偷清理玻璃渣的狐之助……
一种荒诞又真实的疲惫感涌上来,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奇异的、微小的笃定。
我的“普通”女高中生生活,大概从昨晚那一刻起,就正式宣告终结,连渣都不剩了。
而前方的路,看起来麻烦重重,充满意外,并且大概率……会持续产生新的社死素材。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瓶还没送出去的红色指甲油,轻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么,”我看向我的两位同班同学兼新任刀剑男士,“首先,谁能告诉我,‘本丸’到底是什么?以及,我们今晚睡哪儿?”
清光和安定对视一眼。
然后,非常同步地,一起看向了我。
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你是审神者,你问我们?”
算了。
一步一步来吧。
至少现在,我不是一个人面对这只花脸狐狸和这个疯狂的世界了。
虽然,我的两位“战友”,一位是持续性社死患者,另一位是看起来淡定但吐槽力可能Max的天然黑。
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