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现在？在这种混乱中？怎么契约？！

我的目光慌乱地扫过，落在了安定身上。他正紧盯着破窗而入的敌人，侧脸紧绷，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冷厉。他的手微微抬起，仿佛本能地想握住什么武器。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安定的手腕。他的皮肤温热，脉搏在掌心下有力地跳动。与此同时，我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属于清光的笔——这是我们之间唯一有灵力连接的信物！

我把笔塞进安定手里，语无伦次地喊道：“握住！想着这是刀！想着战斗！想着……你是大和守安定！”

安定被我拽得一个趔趄，但他迅速稳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笔，又看向已经和敌人短兵相接、刀光闪烁（清光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简练的变身，只有一阵快速的红光和几片花瓣虚影）的清光。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握住笔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没有夸张的光效，没有樱花雨，没有背景音乐。只有一层极淡的、如水般清澈的蓝色微光，从他握着笔的手心蔓延开来，迅速流淌过他的手臂、躯干、全身。

那支普通的塑料笔，在蓝光中仿佛融化了，形态拉伸、变化、凝实——最终，化作了一柄打刀的虚影，又迅速变得真实。刀鞘朴素，但弧线优美，散发着凛然之气。

安定睁开眼。

眼底的迷茫和最后的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淀了时光的深邃平静，以及锐利的战意。记忆的洪流已然平息，留下的是一条清晰的河道——属于大和守安定的、真实的过去与现在。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这就是‘补习’的内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清光喊道，又砍翻一个敌人，“安定，你能行吗？！”

“不知道。”安定回答得很诚实，目光却锁定了另一个扑来的怪物，“但身体……好像记得。”

他踏步上前，刀光乍起。没有清光那种华丽特效，简洁、直接、高效。每一刀都带着冰冷的锐气，那是历经战场磨砺才有的痕迹。

简洁，利落，精准。

没有多余的姿态，没有喊叫。只是恰到好处的一记斜挑，格开攻击，紧接着顺势一抹。怪物僵住，随即化作黑烟消散。

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优雅，与清光那种带着少年锐气的华丽刀法截然不同。

两个身影在黑烟与刀光中交错，竟然有了难言的默契。清光主攻，安定策应补刀，有时甚至不用言语，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意图。仿佛这样的配合早已刻入灵魂。

战斗很快结束。在恢复了部分记忆和力量的两个新选组刀剑联手之下，这几个杂兵级别的溯行军不够看。客厅里又多了一片狼藉。

清光解除了灵装（又是一阵简练的红光），变回穿着皱巴巴家居服的样子，扶着墙喘气，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羞的。

安定也收起了刀（那刀化作点点蓝光消散），他看起来是最平静的一个，甚至开始弯腰收拾翻倒的椅子。

狐之助从书架底下钻出来，长舒一口气。

我靠着墙壁，看着这魔幻又真实的一幕：一片狼藉的客厅，两个刚刚打完架、身份分别是“刀剑付丧神”和“刚刚觉醒的刀剑付丧神”的同班同学，一只在打扫玻璃渣的机械狐狸。

以及，我这个莫名其妙成为核心的“审神者”。

事情还没完。

安定转向我，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需要微微低头看我。那双恢复了记忆的眼睛很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审神者，”他用了这个称呼，声音平稳，“虽然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看来，我和清光一样，是被你召唤的刀，对吗？”

我点了点头，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嗯。昨晚，和加州同学签订了契约。他说，你也是。”

“原来如此。”安定顿了顿，看向还在默默打扫的清光，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难怪他今天这么反常。”

他重新看我，表情认真起来：“那么，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也要……签订契约？”

“理论上是的。”我硬着头皮解释，“契约能稳定你的灵体，建立连接，也能让你更好地控制力量……”

“像清光那样？”安定问。

“……不一定非要像他那样。”我迅速补充，“过程可能差不多，但具体表现因人而异……大概。”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很没底气。

安定思忖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对我，而是对向清光。

“清光，刀借我一下。”

“啊？”清光扭头从指缝里看他。

“我的本体，”安定指指自己手里已经实体化的打刀，“好像不完全在这里。借用一下你的力量做引导，应该可以吧？”

清光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磨磨蹭蹭站起来，走过来，把自己的刀递过去，两把刀轻轻碰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定又把自己的刀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