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祁渊一个人进的审讯室,张挽卿在外面,透过单向玻璃看。
审讯室里,宋佳雨蓬头垢面,布满油渍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她黑眼圈很重,面色蜡黄,脸上还爆出了几颗痘痘,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
祁渊开门见山地问:“27号晚上,你在风华区万象广场四楼往下撒钱。据我了解,你只是一个饭店服务员,家里父母也都是工人,你是从哪来的一百万?”
宋佳雨死气沉沉地回答:“警官,我在上一个警察厅就说过了,我本来撒的就是□□。”
祁渊翻了下桌子上的文件:“可是你第一次的口供不是这么说的,第一次警察问你撒了多少钱,你说一百万,你还说,你没有想到一百万都换不回来你前男友的一个回眸。”
听到‘前男友’这三个字,宋佳雨就像是案板上突然抽动的死鱼一样,一下坐直了身体,纠正道:“不是前男友!他还没有跟我说过分手!”
祁渊平静地看着她:“别跟我扯这些,我在问你,为什么第一次口供说的是一百万。”
宋佳雨红了眼睛,身体使劲向前,要不是审讯桌把她的双手固定,她怕是会直接冲到祁渊面前逼着他改口:“都说了不是前男友!他没有跟我说过分手!”
祁渊往后靠了靠,摁了一下桌子上的笔:“你要是再顾左右而言他,我就把你关在这儿一辈子,你一辈子都别想再出去见你想见的人。”
“你放屁,你才没有这个权力!”宋佳雨红着眼睛撕心裂肺,“你怎么这么恶毒?你这是棒打鸳鸯!你怎么可以拆散我们!”
祁渊很轻的勾了一下唇角,眼底确实一片寒意:“你可以试一试。”
祁渊没有像之前一样,拿出狼牙棒武力威胁,他甚至没有放什么狠话,就是这么似有若无的笑了一下,却让宋佳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祁渊又说:“顺带温馨提醒一下,相爱的人才叫鸳鸯,你前男友已经对你不耐烦到你撒钱他都视而不见了。”
“你!”宋佳雨看起来很愤怒,却也不那么敢再造次,只是争辩,“你不能关着我,我又没犯法。”
祁渊:“说谎骗警察就是犯法。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第一遍口供明明说的是撒下去了一百万,为什么后面又改口成为撒的是假/钱?”
宋佳雨垂下眼:“本来就是假/钱,我说一百万,是因为假/钱的金额是一百万。”
祁渊:“可你撒的是冥币,冥币的金额通常大到离谱,一张上面刻着一百万一千万都是常有的事。如果你是撒了一百万的冥币,为什么要刻意强调这个一百万呢?”
宋佳雨:我……
祁渊打断她:“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我说把你一直留在这里,是真的会把你一直留在这儿。”
宋佳雨抬起眼,咬着唇,看起来很纠结。
祁渊:“或者我给你一点提示,你有没有购买什么可以幻形的药水?让假的在人们眼中看起来是真的。”
宋佳雨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是个很普通的打工人,从小到大经历过最大的磨难就是失恋。
她完全不懂心理学,也不懂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个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祁渊稍微坐直了一点:“看来是有了,那么,能说说你是怎么接触到这种药水的吗?从哪里买的?”
宋佳雨垂死挣扎:“没有,没有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呢?”
祁渊:“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情有多明显吗?”
宋佳雨不说话了。
祁渊:“我的耐心有限,你真打算在这儿待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个抛弃了你的前男友吗?”
宋佳雨咬唇,终于还是点了下头:“对,我确实是因为用了那个幻形药水,才把冥币变成真钱。”
“造假/钱涉嫌违法《刑法》第170条,造□□的数额超过三万元,依法应该判处有期徒刑10年或者无期徒刑。你这一造就是一百万,”祁渊笑了一下,“确实可以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宋佳雨大惊失色,狠狠吸了口气:“这么多?!”她吞了下口水,试探着问,“我、我这个不算造假/钱吧?我又没有花出去,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祁渊:“造假/钱,不在于你花没花,在于你造没造。你既然造了,就是违法。何况你只是自己没有花出去,可因为你撒钱的行为,让这种□□流通在市场,更是罪加一等。”
“之前只拘留了你24小时,是因为没有找到你造假/钱的证据,只是以扰乱公共治安的罪名拘留。现在你自己也承认了,你用了特殊手段,把冥币变成真钱,那就是构成造□□了。”
宋佳雨慌忙解释:“可是那个药水的时效只有24个小时!就算是流通在市场,也很快被发现了吧?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啊!”
祁渊:“我再提醒你一遍,造假/钱涉嫌违法,不在于你这个□□能维持多久,也不在于你花没花,在于你造没造,你造了就是违法。”
宋佳雨身子一软,整个人失去了力气,瘫靠在椅子上:“我……要判无期徒刑那么久吗?我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祁渊等了一会儿,等她的恐惧达到一定程度,才缓缓开口:“不过我们现在正在调查这个幻形药水,如果你能把买到药水的详细过程告诉我们,可以将功折罪,争取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