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小孩模样的人穿着一身陈旧的黑色衣服,衣料上隐约可见有些许磨损的痕迹。他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海玥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围拢上前,把那个小孩围在中间。他们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迫切地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很快,他们便不约而同地被这个孩子的面庞所吸引,尽管从身高和体型判断,这分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是他的面容里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成熟感。更令人惊讶的是,在那张稚嫩光滑的脸颊和下巴周围,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密的青黑色胡须,与他那看起来孩童一般的模样形成了强烈而又诡异的反差,透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违和感。最后,海玥的目光落在了小孩那双格外显眼的脚上。她迟疑了片刻,用剑尖轻轻点了点小孩那双异常宽大的脚掌。那脚掌的尺寸与这具瘦小的身躯完全不成比例,就像是从另一个成年人身上移接过来的一般,显得极不协调。她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一股混杂着警惕、困惑和不安的情绪在心里弥漫开来,眼前这矛盾的场景让无数疑问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个孩子,”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也许根本就不是个小孩。”
话音刚落,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呼吸声突然从这个孩子的胸腔深处传来,那呼吸的节奏像是即将苏醒的征兆。海玥的心头一凛,眼角余光迅速扫过四周,警惕地把剑横在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她手里的剑微微下压,锋刃上的寒光映着雪地的反光,冷冷地投在了对方的脸上,在那青黑色的胡茬上划出了一道冷冽的细线。
连江和河一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小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动静。他们屏息凝神地等待了片刻,见那个小孩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便再次向前凑近了些。连江谨慎地探出上半身,睁大眼睛仔细打量那个小孩的面容,然后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海玥。
“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呢?”海玥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曾经出现在小屋窗外的身影,她微微侧过头,若有所思地望向身边的两人,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清晰地记得,那个夜里出现在窗外的人影,身形高瘦,下巴上似乎也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凌乱胡茬。而此刻回想起来,那留在雪地上的宽大脚印,似乎与这个小孩的脚掌尺寸有些吻合。
海玥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目光越过周围的积雪,投向了远处小屋的方向,似乎想要再次从那小屋的周围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小屋的轮廓远远地隐藏在山坡下的积雪深处,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仿佛已经与周围的积雪融为了一体。像是回应她一般,小屋侧面那扇窗户反射着清冷的雪光,闪了闪,似乎对着海玥眨了眨眼。
海玥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这个孩子身上。她凝视着对方苍白的面容,试图把他和那些曾出现在小屋外的些神秘身影联系起来。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小孩的脸颊,落在了那双枯白的手上,那手指粗大,指节凸出,仿佛是一根根扭曲的枯树枝一般蜷缩着。那枯枝般的手指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污垢,像是干涸已久的血痂,而在他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疤痕蜿蜒向上,如同一条长虫一般隐入了袖口的深处。
“啊?”一直站在一旁打量那个小孩的河一,不禁流露出深深的疑惑,他皱着眉头,仿佛在努力理解眼前所见的一切,“可是看这大小,分明就是个小孩子啊?”他百思不得其解一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那孩子下巴上的胡茬和宽大的脚掌映在他的眼里,让他猛然间想起了小时候,连江为了吓唬他,给他讲过的那些乡野奇闻。传说中有生长在野外的不知名的毒草,若是误食了,身体便会停止生长,永远凝固在吃下毒草的那一刻,再也长不大。又或者,身体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变得与常人截然不同,就像那些脑袋巨大却身子矮小如孩童的的怪人,又或是手脚比例失调的笨拙模样。河一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连江故意吓唬他的故事从脑子里驱散出去。
一旁的连江走到小孩的另一侧,弯腰捡起地上的鹿皮,抓在手里抖了抖,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收起来带走的念头,把鹿皮扔到了一旁。接着,他走回河一的身边,指了指小孩脸上与头发几乎连成一片的胡子说道,“你见过哪个小孩长胡子?还长这么多?”
河一摇了摇头,脑海中灵光一闪,试探着问道,“会不会是侏儒?”他转向海玥,眼神里带着询问,等待着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