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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瘦劲,墨未干,被风一吹,竟与雪色融为一体。
皇帝低念一遍,忽伸手覆上她握笔的指,掌心温度透过骨节,像要把句子烙进皮肤。
“骨不寒,梦未归。”他声音低哑,“你在怪朕?”
姜雨垂眸,笔杆微紧,却未抽手:“怪不敢,只是尚未放下。”
皇帝叹息,拂去她发上雪粒:“那就慢慢放,朕等你。”
回宫路上,皇帝忽改道御书房。西壁多宝阁后,他亲手开启一只紫檀画匣。尘埃飞散,内卷正是那幅“青衣侍女图”。他缓缓展卷,朱砂小痣仍在耳后,如旧。只是如今,再看画中眉眼,竟与另一张脸重叠。
雪桥之上,她提笔低眉,颈侧弧度与画中女子一般无二。
皇帝指腹轻点那颗痣,低语散在空室:“……原来如此。”
他未惊,未怒,眸色反似松了绑。疑云有了形状,反而落定。他收卷,唤徐凌:“将画送入昭阳宫,不必多言。”
徐凌领命,却忍不住问:“陛下不疑?”
皇帝望向窗外飞雪,声音轻得像雪落:“疑过,足矣。她既敢留,朕就敢收。”
更深,雪光映夜如昼。
昭阳宫廊下,姜雨接到旧画,指尖微震。她展开,自耳后取下那一点早已风干的猫牙印屑,置于画中女子痣旁,大小重合,分毫不差。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带潮气。拾烬的牙印、猫的雪影、皇帝的掌心温度,在此夜交汇成一条暗线。线的一端是“假”,一端是“真”;而中间,是她必须亲手系紧的结。
雪仍在落,白灯笼已熄,猫坟上的木樨却迎风抖了抖枝,像回应。
姜雨合卷,抬眸望天,轻声道:“雪化之后,春便来了。”
风掠过,吹起她衣角,也吹散最后一点郁结。此刻,她知自己仍握刀,却也知,有人愿伸颈试刃,且信她不会真砍。
雪光温柔,照出两条并肩的影子,一长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