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执言就笑了,对苏久挥了挥手,嘴上叮嘱的样子像一位合格的长辈:“去吧,大衣不要脱,等会儿张秘找你的时候记得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江大的奖学金竞争太激烈,我可以资助你。去吧,回头还要找你。”
苏久听话地走了,邢执言身边的气压就低了,他转头看向江大的校长,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和水泥壁中发出冰冷的质问:“我不清楚我的母校现在是怎么对待学生的,但一个拿过奖的优秀学生因为贫困和生病的父亲变成这样,校方不应该有所照顾吗?为什么发了请假条还会被叫去询问?校长,你能告诉我吗?”
校长被问得说不出话,而这时众人头顶的LED光屏闪过一句宣传语——
因材施教,一视同仁。
大红的颜色打在校长脸上,红艳艳的衬得脸是惨白的。
邢执言不欲与校长多说一句废话,连原本说好要去参观的办公楼都不上直奔大讲堂去了,校长匆匆地跟上去,但他没想到是邢执言原本的黑脸已经被笑意取代,他想,苏久也是他见过唯数不多的胆子这么大的小孩了,敢狐假虎威借自己的势。
以至于邢执言在大讲堂的贵宾席上坐着的时候见张秘书回来,特地将头偏过去关心苏久:“怎么样?”
张秘书推了下自己的眼镜,坐下后才回答邢执言的问题:“我进去的时候刘满辅导员骂得凶,旁边也有其他人,等我将热牛奶端给苏先生时刘满多嘴问我是谁,实话实说后刘满没说什么,但在我拿到苏先生的联系方式后看了一眼,刘满态度大变。后面的我没听清,但刘满的那张胖脸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邢执言就没再说话,只是用手遮挡着自己的下半张脸,但坐在邢执言身侧的张秘书却从那双浅色瞳仁中看见了些许笑意,张秘书顿时了然,看来可以去准备一下那位苏同学的资料了。
今天下午的演讲规定了是校长先讲,但所有的校领导都有啰嗦的毛病,等到解决完刘满那件破事才闲逛到大讲堂的苏久,从窗户外头往里看了一眼,校长自己喊得面红耳赤,但底下的学生睡了一半,至于那些没睡的,苏久见靠窗的一个女生正在用笔电写论文,经济学的学生大多是钟爱简洁的汇报,校长这文学院出生的演讲方式大概是没几个人有福消受了。
讲堂的后门没关,苏久就静静地从后门走进去,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仇英发了一万块过去,对方没有马上回复,估计是有事,苏久看了一会儿,又发了一句这是份子钱,不用拒绝。
“好,现在让我们的优秀校友迅空的邢执言先生,来为我们讲两句,”校长自我陶醉得正起劲儿,没注意到底下睡了一半的人,“让我们掌声有请。”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邢执言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走上演讲台,从快气昏过去的校长中接过话筒,一转头就对上苏久的眼睛,眼中是满满嘲意,但还是不请不愿把跟着鼓掌。
邢执言觉得好笑,所以他就一直看着苏久花了几分钟完成他的励志版人生演讲,苏久坐在底下看着那个泛泛而淡的老子,讲的都是些没什么干货的空话。但是就这样的空话也能被邢执言讲得如严谨认真,可信可靠,好像他现编的那些瞎话是他经历过的一样。
可惜。
江湖传言,邢执言邢家家主身份来路不正,听说是前任老家主的私生子,接连整死了好几个兄弟姐妹才成功上位,拿下讯空董事长的位子,成为众人口中的邢家传闻,成为苏久那些客人来和他聊天的内容。
苏久耳朵听得都块起茧了,尤其是他的那个同事白理,天天和他抢客人不说,还有事没事就和他那几个小姐妹在走廊花痴邢执言,还在每次自己经过的时候挤眉弄眼,或者就是在其他的客人面前说苏久的坏话,然后在苏久动手揍他之前又楚楚可怜的去和花姐告状,有时候苏久很想知道他们泡茶的是不是都这么茶里茶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