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久觉得他那个同事是对的,毕竟天底下大部分男的都有一个劣根性就是怜香惜玉,尤其是微仰着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你哭诉,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了,一定就会给他出头,所以苏久那天被经理扣了一半的提成。
苏久有些烦,把头偏向窗外的花坛。
花坛里的花儿了大半,叶也是黄的,而且那花坛中间还有个大凹陷,大概能看出是一个人形,因为有人在这里跳过楼。
听说掉到花坛中再加上只是从三楼一跃而下,按理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坏就坏在那人坠楼后砸在了一块石头上,后脑正正地被石头尖戳了一个洞,没救回来,跳楼那人是苏久的一个学长,苏久见过这个学长,他不相信那个学长就会自己跳楼。
最后学校给出的结论是那个学生精神有问题,是自杀,但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自杀的人怎么会选择三楼的楼层,这不会摔不死吗?而且那天过后,有一位富家子弟退学出国了。
“想什么呢?”
熟悉又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苏久转头就看见邢执言,那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了一会才开口:“没什么,现在不是才三点半吗?去吃饭会不会早了。”
邢执言抬腿往外走,苏久不顾大讲堂里盯着他的那些学生的目光,跟着邢执言出去,他们一行人走到苏久刚刚盯着的那个花坛旁边,邢执言就故意停下来了。
苏久有些烦躁,他伸手从自己的裤袋中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嘴上叼了一根还没点上,就被邢执言拿了下来。
“你年纪轻轻的,抽什么烟。”
邢执言故意视了苏久探究且疑感的目光,用烟指着那个花坛:“那个花坛有个故事,死的人叫张思政,是你同系的学长,在世时很照顾你的,对吧,但他被人从三楼推下,死在了这里,而故事的另外一个主人公,是裴家的那个混帐,现在还在国外,你接近邢文就是为了借他的手查这件事——所以查到了呢?你打算怎么做,飞去国外弄死裴灿,为张思政,也就是你亲生母亲的继子报仇吗?你们没有情感联系,我不认为你会做到这个地步。”
苏久又从烟盒中拿出根烟,在邢执言的目光下没点,只是放在鼻间闻味道,桃花眼眯起:“我和他就是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但张思政照顾我是因为已故母亲的要求,她当年再嫁的那个男的出车祸死了,对方赔了一大笔钱,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的,只知道我在那种地方做少爷,张思政死后,那些钱也就都给了我,拿人钱财还债,不得替人看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拿了她的钱还好大一笔债啊,”苏久自嘲地笑着,“毕竟是母子一场,以前没出事的时候,她还是很疼我的,她选择离婚,我也是理解的,只是答应了,但我手上的人脑都不够格,攀不上你们那个层次的,而且,邢先生虽然重欲,但不会光顾像酒巷那种不伦不类的地界。”
“所以说你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裴家?”
苏久倒是大大方方地认了,毕竟邢执言能查到自己和张思政的关系,就没什么好瞒着他的。
“只是我有个天天给我使绊子的同事,不懂邢先生有没有听过,就是白理,”苏久还是将烟抽了起来,不过这时邢执言没再拦着他,“白理上半年新攀了个小金主,就是裴家的三公子,好好的一个人,被个茶香四溢的家伙泡得死死的。”
邢执言是个三十四岁的网络选手,很清楚茶香四溢是怎个回事,他好笑地转过头,却看见苏久的脸被吐出口的烟隔着,有种朦胧的山水画的美感,但邢执言却等那团烟雾一散去,苏久就会原地消失,因为邢执言和苏久相处这短短时间内,他从未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见求生欲。
邢执言突然心生一股执念,他想抓住眼前人,所以他动手了:“那你现在正要去勾裴家的人吗?江市没几个可以和裴家对着干的,你觉得呢?”
“去攀裴家?我才不做这种蠢事,”苏久侧着脸,轻蹭着邢执言那温热的手指,动作微不可察且依赖意味是十足,白理去骗裴家的傻小子,那是因为他找不着去邢家的路,才退而求其次,但是,邢先生帮我这个忙,我又该付出什么呢?”
“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