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呢?我又不想错过你的消息。”唐布衣把问题抛回去,赵活趴在他膝上像是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学生,顿时慌张地开始思索答案。
“那、那我们约定一个固定时间聊天可以吗?”赵活抠着唐布衣裤缝提议。
唐布衣习惯性捉弄赵活,点了点他的鼻子,点完收回手时指尖还在反复摩挲,像是惊讶自己这些日益频繁的小动作:“哎呀,活大大第一次当真人秀常驻嘉宾就要偷懒摸鱼,跟别人聊天呀?会不会被人说不敬业呀?”
赵活手指用力撑了撑,身子半直,凑近唐布衣的脸,认真地问:“晚上结束录制后不可以吗?我偷偷在被窝里给你发消息也不可以吗?”
听上去像初中生谈恋爱,熄灯后也要试图煲电话粥,聊通宵的倔强感。如果不答应会被缠着指责很久的麻烦感。好幼稚,幼稚得可爱。
嗯……?
这算是赵活迟来的叛逆期吗?26 岁?唐布衣好笑地想。
不过「被窝发消息」这一念头刚在唐布衣脑海里滚一遍,他眼前似乎就看见了#顶流私联幕后制作人#词条高居榜首的景象。
虽然以公谋私很刺激,偷情的提议也很吸引人,但似乎坦然点引发的争议可能会好处理很多。
“不可以哦。不开灯看手机很伤眼的。平常捉着我的不良作风那么紧,怎么到自己身上就那么宽以律己了?活大大双标哦。”唐布衣嬉笑着捏了捏赵活的脸颊,在对方眼神失落之前连忙补充道,“睡觉前开着灯正常找我就好啦。身正不怕影子斜,干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因为、因为……”赵活口哑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不想别人知道我跟你的聊天信息……”
唐布衣接话道:“嗯?因为涉及隐私吗?”
“不是……是因为涉及你。”赵活满脸通红,一动不动地僵直着身体艰难吐露,“我不想跟别人分享‘在赵活面前的唐布衣’,一定会、一定会被抢走的……”
相比察觉好感,赵活更擅长感知恶意,察觉自己讨厌什么比发现喜欢什么更容易,他现在无比清楚自己厌恶、恐惧唐布衣离开自己。
“被抢走了,就、就……”赵活噤声,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自我了……你当我没说过吧……”
唐布衣愣住,还捏着赵活脸颊的手指突然收紧,又因为怕捏痛赵活马上放松。
唐布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耳朵骤然发烫,视线快要把眼前这只低头瑟缩的刺猬身上烧出两个洞。
唉。唐布衣闭了闭眼,把忍耐和唾沫一同咽回食道里。
迟早要练成圣人。
“撩了又想跑?”唐布衣低头搂住赵活,低笑着捏住对方的耳垂,“总是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说出那么令人心动的话,而后又装作无事发生,要我每晚都得垫高枕头反复想你。”
“赵大制作人心黑得紧,总折磨自己的歌手彻夜难眠。”
“什、——”赵活抬头睁大了眼,在唐布衣怀里挣扎了起来,“我撩你?我什么时候——”
赵活回想自己和唐布衣的相处,对自己的亲近举动产生了迟疑,声音又虚了回去,放弃了挣扎,“……我真的撩你了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直在特别笨地讨好你?”
“有时候真的很想问你的耳朵是不是选择性收音的,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还放大来恶意揣摩。”唐布衣苦笑起来,收紧了怀抱,让赵活贴近自己急促的脉搏,“我心跳都快成这样了,你不在意我,却在那里想自己是不是姿态不够完美,真的太不识风情了。”
“赵大制作人是想把我逼疯了才罢休吗?”被自己最喜欢的嗓音包围,赵活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要酥了。
所以他喜欢唐布衣吗?像喜欢他的声音一样?赵活感觉自己站在门前,被门缝外的风景吸引,几乎要推门而出。
几乎触手可得。
“那你为什么心跳啊?”赵活呆呆地追问。
“额……因为只要活着就要心跳?”唐布衣语塞,没有料到话题转变到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调情期间突然脑筋急转弯吗?这很有生活了。
“啊?”赵活困惑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获得满意的答复,然后小声嘟囔,“原来只是玩笑。”
“你原本想要什么回答?”唐布衣立即明了自己的误解,赶忙捏着赵活的肩膀,把赵活推远又拉近,两人鼻子几乎要贴在一起,他逼问赵活,“你想听到什么?”
赵活想起之前在沙发上被唐布衣含糊掉的问题,那个要他自己体会答案的问题,那个有关于“唐布衣是否喜欢赵活”无疾而终的问题,眼睛不知不觉通红起来,一行清泪滑落:“我想听到你说因为我……因为你……”
赵活张口忘词,一个“爱”字怎么都说不出来,心里残留的疑惑制止他说出自己并不明晰的话语,他被自己的哽咽呛住,说不出完整的话。
“因为你在乎我——”断断续续间,赵活只能拼凑这个相似的答案,但言者吃力,听者有心,唐布衣知道赵活其实想要说什么,只是赵活不能,也不会说。
赵活一直都很爱哭,受委屈了哭,紧张了哭,难过了也哭,开心也哭,从小到大都像个拧不紧的水龙头,一点点情感波动都会引发他的热泪。
眼泪像是在弥补他的情感表达障碍带来的空洞,唐布衣每次看到他哭,都能感觉到赵活泪水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一种将一切都隔绝在外的冷漠。
只有与他同居后的两年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赵活能够比较自然地运用其他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比如说自然地笑,或者用一曲吉他来代为抒发,使用眼泪的情况大大减少。
今天的眼泪是特别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活在他面前环绕着心脏的城墙在摇摇欲坠,与以往的坚固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墙后的情感几乎喷薄而出,接近决堤。
身体比话语更早行动,唐布衣忍不住俯身帮赵活揩去眼泪,温柔地与赵活额头相贴。
“是的哦。我很在乎你呢。”唐布衣喃喃道,“但我的剧烈心跳并不止于这个原因。”
狐狸又开始引诱猎物进入自己的陷阱,他摇着大尾巴勾得赵活的腰眼发麻,话音刚落就让对方止住了眼泪。
“是什么原因?”赵活不自觉追问。
“还有从刚才开始,特别想跟你接吻的冲动。”
唐布衣在这一刻又变回了那个在镜头下风光无限的大明星,他蛊惑地利用起自己的迷人声线,舔动嘴唇,对赵活悄悄眯眼:“阿活你分不清撩和讨好是什么样的,那让我来告诉你。”
“我现在就是在撩你,在讨好你,你感觉到了吗?”说罢唐布衣低头在赵活嘴角蜻蜓点水落下一吻,一触即走,赵活顿时就呆住了。
“现在你懂我为什么心跳了吗?”
“……”赵活回答不了,因为已经完全傻掉了,大脑全然宕机,城墙全然崩塌。
可怜的孩子。
然后唐布衣食髓知味,低头又亲了一口。
嗯哼,当然还是嘴角,唐布衣怕直接上嘴会被打,还是先从边角料尝尝味吧。
假期其实很想早点睡觉的,但突然而来的家庭辅导让唐布衣不得不熬夜帮赵活“赶作业”,逼他明确自己心跳的原因。
唐布衣亲一口赵活脸上除嘴唇以外任何部位就问一句:“现在懂了吗?”
只要赵活还在发愣就又换一个位置再亲一口,接着重复同一个问题,赵活不回答就又亲,又问,完全不厌其烦,反而乐在其中,根本不嫌枯燥,停不下来,直到赵活有反应为止。
有些禁律一旦被破解,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就比如亲吻清醒着的赵活这件事上,唐布衣像上瘾一样停不下来。
赵活被亲一口,全身都会抖三抖,有趣得要命,哪个犬科动物能受得了这样的“玩具”挑拨。
狐狸也是犬类哦,可爱玩了。
赵活蹲得腿都麻,瘫坐在地板,唐布衣顺势跨坐在他腰上,全神贯注地捧着赵活的脸亲吻。
额头,脸颊,鼻尖,下巴,嘴角……全都亲了一轮,唐布衣看着赵活眼里发懵的小蚊香,偷笑着确认:“懂我心跳的原因了吗?不懂我就再亲一轮。”
这次老师留下来的作业有点太难了呢看来。唐布衣乐此不疲地又开始了新的亲吻轮回,直到赵活在被他亲到眼皮时紧张闭眼才停下来。
唐布衣好整以暇地俯视这赵活的窘态,嘴角时不时溢出几声轻快的哼笑。
唐布衣捏住赵活的鼻子不让他呼吸,逼他把眼睛重新睁开,他闷笑出声:“还想装睡?”
赵活被憋得受不了,连忙拂开唐布衣捏住他鼻子的手,气喘吁吁,而后他听到唐布衣问:“嗯哼,可能是我问题问得不好,那我换一个表达——你讨厌我亲你吗?”
赵活脸红,偏过视线,又被唐布衣掰着下巴扭回来,被迫与唐布衣直视。
唐布衣又问:“讨不讨厌嘛?”他的尾音转着旋上扬,活脱脱像一只算计得逞的大狐狸,撩得赵活心一团乱麻。
“不、不讨厌……”赵活敛下眼皮嗫嚅,他的声音也抖,只不过是向下抖,带着招架不住狐狸勾引的心虚。
“那想继续吗?”
“不想了!”
“可我还没亲够。”
“!!”赵活骤然惊醒,在地上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唐布衣死死控住腰部动弹不得,“别亲了,快、快受不了了!”
“嗯~?谁受不了?是被我亲得你受不了?还是你都快砸出坑来的心脏受不了?”唐布衣意有所指地把手指伸入赵活的外套,隔着棉衣在心房前轻轻叩了叩,而后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将心脏位置全部覆盖,无声地感受着掌下心脏剧烈的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呵呵,跳得好快,跟我差不多。”唐布衣嗤笑,云淡风轻地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露骨话语。
都受不了,面对着你,哪个都受不了。赵活恼羞成怒地在脸上作出了回答,看得唐布衣满意得要哼起歌来。
“哼哼,不错的表情,非常令人满意的答案。那现在就先放过你,不接着亲了。”唐布衣趴在赵活胸上,暧昧地往赵活下巴吐气,“那另一个课题,赵小朋友,现在你知道什么是撩了吗?”
“不知道。”赵活觉得回答很羞耻,嘴硬了起来,拒绝回答。
“那我得继续亲了。”唐布衣还没说完就往赵活下巴软肉亲了一口,说着还要往喉结位置深入,最后两个字含糊在唇肉的相触中。
“别、别!嗯……”要害被身上人控制住,赵活脱口而出的制止顿时变了声调,被扭曲成了低沉的呻吟。
「被撩」是感受到「失控」的代名词,赵活已经完全明了。
所以唐布衣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经常感觉到「失控」吗?
我也可以让他失控吗?
就凭我,就凭我赵活?
赵活脑海里闪过与唐布衣共同生活过的十八年,这个人贫嘴嬉笑,脆弱嗔怒的模样一一浮现眼前,越想赵活就越觉得自己身体全身血液又一次燃烧了起来,莫名其妙的热血沸腾。
唐布衣果然是个疯子、不对,是变态吧!
赵活混沌的大脑逼迫脑内晦涩的齿轮吃力地咬合运转,他推着唐布衣的肩膀,阻止对方进一步对着他要害攻击的动作,眼角泛红地呢喃,“布衣、停下来……停、停下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放过我……”
“哼~?知道了?”唐布衣兴奋地从他脖子处伸出头来,眼睛亮晶晶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唐布衣变态,你神经!就爱欺负人!”赵活破罐子破摔大喊,涨得满脸都是羞耻的酒红,逗得唐布衣心情顿时一霁。
“是啊,我就爱欺负你,喜欢得不得了,感觉都要无药医。”唐布衣在“爱”字上下了重音,笑容灿烂,直直笑进他心里。
赵活感觉自己的心被咬下了一口。
像是脆苹果一样。
他也喜欢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