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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赵活第一次清晰地识别这种温暖的情感，他瞳孔微张，不由自主地撑起身子去够唐布衣的笑容。

唐布衣被突然凝视着自己的赵活触动到，终于停下得寸进尺的侵略脚步，任由赵活撑起身子，对着自己的脸逼近。

对方灼热的视线让他感觉紧张和相当的——陌生，赵活眼里翻滚着的情感让他的心脏都为之酸胀，不由自主全神贯注地去投入其中。

唐布衣把自己从赵活身上下来，退至身旁，让赵活可以完全直身。

赵活捏住唐布衣的手臂不放，不偏不倚地把脸凑近唐布衣的眼睛，和他现在显得有些紧绷的笑容。

赵活反复用视线描摹唐布衣英俊流畅的轮廓，从饱满的天庭到挺翘的鼻子，到唇肉饱满的薄唇再到圆润尖若莲瓣的下巴，酡红一点一点跟着他描摹的进程攀上他的面颊。

赵活反反复复地，由上至下描摹过一遍唐布衣的脸之后，又想由下至上确认装裱，于是他缓慢地抬头，双颊红润地对上唐布衣目光灼灼的视线，对上那对足以颠倒众生，顾盼生辉的长眼。

里面藏着千言万语。赵活忍不住看呆了。

唐布衣等赵活出声，但后者偏不，只是沉默着探索，反反复复地确认，像振着翅膀采粉的蝴蝶，一不留神就又受惊要飞走，所以唐布衣大气也不敢喘。

“布衣。”赵活想要确认眼前人的声音，他想听到这双眼睛里的千言万语共振的鸣音频率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如他记忆里那么和煦，如他想象中那么令他全身酥软。

“嗯。”听到唐布衣的回应，赵活的心颤了颤，感觉眼前一切更像幻觉了，他紧张地捏住唐布衣的手臂，被对方默默捏在手中，紧紧握住。

两人交织的掌心里藏着火，烫得赵活畏缩。

“唐布衣。”赵活又再呼唤，不够长，要听到更多。

“我在。”不是幻觉，赵活迷蒙地眨着眼，认真地数起了唐布衣的睫毛，心底稳定的数数声让他安定，唐布衣的鸦睫轻颤让赵活产生了微风拂面的错觉。

“你真好看。”赵活不自觉发出低低的赞叹，他吐露这几个简单的又滚烫的字眼时带着孩童的稚气，像是第一次吃到糖后在认真点评“这是甜味”的笨拙。

“你也很让我心动。”唐布衣垂下眼帘，羞红了脸回应，美人脸上的飞红如同濯清涟而不妖的粉莲，美进了赵活心里。

赵活像是被牵引，他又一次凑近唐布衣，他呼出的气息能够把唐布衣颊边的长发吹开，他蓦然一惊，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那么急促沉重，强逼着自己放轻鼻息。

“布衣，”赵活怯生生地请求，“我想碰碰你的脸，可以吗？”

“嗯。”唐布衣的耳朵都染红了，他已经完全不敢直视赵活的眼睛，他躲闪着目光频频点头，是赵活从未见过的模样，感觉心都要被夺走。

他怎么连胆怯都那么迷人。

赵活失神地想，犹豫地伸出手，慢慢将唐布衣的小脸兜在掌心里。

赵活善琴的双手并不如偶像剧想象那样修长，手指骨节分明。实际上它们并不上镜，镜头里呈现出来的总是厚而有肉的手掌和粗壮却分得很开的手指，有时候赵活回看自己的弹奏录像会觉得是两只大灰老鼠在琴键上跳舞，每次脑海闪过这个念头，赵活都觉得自己是小时候《猫和老鼠》看得太多，都入脑了。

但赵活很满意自己的手，它们根根有力，长度相差甚小，尾指很长，能碰到很远的琴键——是非常适合演奏的手，是赵活在这个被失望填满的世界里极少数让他感受到自我价值的存在。

他现在在用自己最满意的手去触碰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赵活依旧感觉自己受宠若惊，心里惴惴然着忐忑和窃喜。

唐布衣脸的轮廓和他手掌的拢成的半圆无比契合，掌长刚好能碰到唐布衣如珠玉一般的耳垂，指尖装作不经意地触碰，反馈回来的柔软让赵活爱不释手。

赵活听见唐布衣赞叹着长舒一气，唐布衣的脸也烫，比掌心都烫，耳垂却凉，头偏偏倚着，更贴近赵活的掌心，像是赵活捧着他的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