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恶狠狠的朝着屋子靠近,只听前方关紧的屋门忽然咔哒一声,被人缓缓的从内推开,一身形高大的男人自门内走了出来。
咔嚓——
谢既绥随意的低头,将脚下踩到的枯枝踢到一边,身后的华思量正哼哧哼哧喘着气,边走边道,“我们怎么绕远路啊?”
谢既绥到道:“昨天阿独从这边绕过祠堂进了后山,我们也从这里进去试试,看会走到什么地方。”
此间山路更为崎岖,路上碎石颇多,其间夹杂许多道不出名称的小花,正迎着风微微的颤抖,谢既绥低头瞧见,附身捻起几只,灵巧的编成一支小小的花环,正戴在露出一颗脑袋出来望风的十尘头上,二人踏过整齐茂密的草丛,又向上并行几步,来到一处风景开阔之地。
此时又忽听几道脚步声从一旁传来,谢既绥静听片刻,朝着一个方向抬眸看去,与拉开眼前一株半人高的植叶探身进来的二人对视个正着。
谢既绥瞧他们一眼,挑眉道,“你们沿着山路上来的?”
华九越点头,“缠斗了几次,扮成走投无路的样子上了山,正如写道友所言,这些人很害怕将军山,不过追到山脚的位置就不敢再前进了,不过,”他神色微顿,又说道:“神色除去提防恐惧,有些人的脸上也漫着幸灾乐祸和胸有成竹,看起来是认定我们上了山就绝对不会有可能再下来。”
谢既绥便道,“说到这里,华天师曾来过这将军山一次,可是也从下面的山路走上来的?”
华九越道:“谢道友是从别的地方上来的吗?我倒是未曾发现还有一条小路能通上来。”他指向二人身后的那座天然桥洞口,说道:“就是那洞口下方几寸之地的天坑。”
那天坑深不见底,两侧的石壁非常光滑,如同被什么东西精心打磨过一般,两侧各是堆积着杂乱的脚印,想必那些村民晚上便是站在这里将石头投掷下去,谢既绥顺势蹲到坑边,屏声轻听,几道十分模糊的声响从坑洞的正下方传来,带着些许死气,闻起来是死魂的味道,数量不多,呈苟延残喘之势,或许要不了几天,这坑底的几只死魂便要灰飞烟灭了,如此想来,那只初进村子瞧见的那只鬼,或许也是从这个深坑里面爬出来的。
如此看来,难不成这里丢失的死魂都在这天坑底不成?可数量不对,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他又看向离这深坑不远处的桥洞,问道,“这桥洞下方尚且粘湿,有山水流下来吗?”
“会。”华九越道,“再往前前进几步,会瞧见几道山水的支流,没到上面的水涨势高昂时,便会有一条水流顺着这边流过来,通过桥东进而流淌到下面的这深坑里面。”
届时水深高涨,底下的死魂又被众多的石头压住掩埋不能动弹,每日遭受寒水灌溉之苦,这四周的石壁又光滑异常,怪道那只死魂十个指头皆是扭曲弯折,能从这深坑里面爬出来也是实属不易。谢既绥心道,那五寡妇必然没有说出实话,那只死魂怕是还跟她说了什么别的话,她才这么着急要把坟挪出来。他心中思绪不断变幻,眼神不自觉的瞧向脚底的泥土,不禁用手捻出些许,难不成这将军山的山土有什么奇妙之处,才引得这里的人对这些土痴迷异常,不单死后的牌位要用泥土来塑,就连坟也得埋在距离山土最近的地方。
华九尘此时道,“走吧。”
华九越手上的那只瞎眼麒麟正在疯狂旋转,带着几人向着山内更内部的方向走去,谢既绥站起身,问道,“刚刚上来的时候有见过那小孩吗?”
华九尘知他说的是谁,轻轻摇了摇头,只道没有,又说起另一件奇怪的事来,“那间祠堂里的东西牌位,仍旧完好如初。”
不论是什么品种的土,莫说遇到大火,便是轻微遇到些许动荡的事件,都要裂缝或者破碎,而这祠堂里的东西竟然丝毫未变,谢既绥缓缓道,“这地方的山土一定大有问题,既然这些人不明原因的死去,这里的诅咒我猜定然和这些山土脱不了干系。”
这条山路坐落与将军山的山脚下,内里长着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树木,鸟雀飞虫却是极其稀少,只依稀能够听见几声遥远的啼叫,麒麟卜飞速旋转的同时,不远处也飘来一道看似轻飘却是浓密的烟雾,华九越道,“迷障来了,跟紧我。”
这烟似晨似雾,却是两眼捉摸不透,举步抬腿不清,谢既绥四处张望片刻,刚要动身,手臂上又是传来一道熟悉的力道,谢既绥微微动了动手,凑到华九尘跟前,笑道,“你为什么老抓着我?你知道的,我看得见,这些迷障阻碍不了我,这样抓着我怕我跑了不成?”
华九尘并不言语,似乎仗着此烟雾看不起脸色只一味的拎着谢既绥向前走,这迷障虽然雾多深沉,却是没有要人命的东西藏在里头,谢既绥途径几处,只见着几个浑浑噩噩飘在角落里长蘑菇的孤魂野鬼,再往别的地方瞧,几只肥兔子气定神闲的在一旁吃草,忽然,谢既绥站定脚步,摇了摇手臂道,“我闻见了几丝生气。”
华九尘道,“哪里?”
谢既绥:“东南方向。”
华九尘站定脚步,对前方几步远的华九越道,“华九越,东南方向走。”
华九越闻声顿了一下,他未曾回头,瞧了眼手上的麒麟卜,脚步一转,顺着东南方向去,同时不忘道,“华思量你走偏了,脑袋里在想什么呢?”
华思量赶忙换了个方向,他想着凑在谢既绥身边,却又看不清路,恍恍惚惚撞了好几次华九尘的脚,暗道几声大意,赶忙又移动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而随着几人不断靠近,那几缕藕断丝连的生气再次涌入到谢既绥嘴里,麒麟卜悠悠晃晃的停下来,只见眼前出现了一道堆积出来的石头堆,石头两侧站着两个小孩,原本还靠在石头上面嘻嘻笑的小孩,见到几个人吓的拔腿就跑,不一会便跑没了身影。
“阿爸,阿爸!!来人了!”
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闻言,立马扔下了手里的东西,朝着谢既绥几人的方向疾步而来,他看着几人的脸,神情十分憎恶,举起手里的铁具,凶狠的动作起来。
华九越忙放下手,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是我。”
那男人眼珠子不断乱转,似乎在确认眼前人的身份,眉头紧皱着,片刻后,将手里的铁具猛地插在地上,警告一般的看向几人,转身向着一处由木头搭建的三角房而去。
华九越解释道,“上次我入了迷障,在这里面转了很久,差点饿死的时候有个叫阿月的女孩子给我喂了水,来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谢既绥道,“他们是谁?”
华九越道,“这里很多人都不会说话,而且十分排外,只把我安排在距离这个地方几里外的地方让我休息睡觉,倒是有个小胖子跟我混的不错。”
话音刚落,只见华九越嘴里的小胖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几人奔跑而来,跑一阵就要停下来喘几口粗气,地面都要跟着震上一震,谢既绥瞧着这个体型硕大的小胖子,如乳燕投林一般的闯进华九越的怀抱里,猛地噎了一下。
华九越高兴的握了握小胖子的手,“跟九尘小时候一模一样,没什么坏心眼。”
谢既绥扑哧一声,捂着肚子笑倒,他觑一眼华九尘的脸色,更是乐不可支。
小胖子穿着奇装异服,拥抱完华九越,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华九越道,“不要害怕,我们不打扰你们的。”
那两个跑掉的小孩最是好奇,此时重新回到这地方来,趴在石头上看着谢既绥满脸好奇,谢既绥冲他们笑笑,从袖子里面掏了掏,将上次旅社收到的几块零食递给他们,二人犹犹豫豫,一边担心被家里的大人骂,一边又是觉得眼前的东西勾起十足的好奇心,纠结半晌,终究是战胜了大人对自己的耳提面命,小心翼翼的从谢既绥手上拿回了拿几包东西。
谢既绥轻笑一声,在两个人撕开包装要吃时,小声道,“你们这里真奇怪,和外面一点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