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九越笑了笑,把视线放到谢既绥的身上,“谢道友近日来可是还好?”
谢既绥也笑,道:“好着呢,一路走走停停,一点都不无聊。”
华九越点点头,他转向一旁静坐着的华九尘,问他是否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件没有,二人一来一往,气氛尤为的平静安详,华思量见他们说的热闹,悄悄移着屁股坐到谢既绥的身边,苦着脸道,“这驴车没坐过,好颠啊,我的屁股都要坏掉了!”
谢既绥道,“你是不是这几日又偷懒了,看着脸型都圆润了,当心被你小叔瞧出来加练。”
华思量大惊,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华九尘对他这方面看的尤其的紧,他当真是出来游玩天高任鸟飞,早把那些东西扔到脑后去了,说来当真奇怪,在家里要比在外面他要刻苦的不止一点点,难不成当真是祖师爷保佑了不成?他赶紧握了握谢既绥的胳膊,小声道,“我确实偷懒了······可千万别叫我小叔发现了!不然我就惨了!”
却此时,华九越突然话头一转问起来他这几日的术法来,华思量一噎,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其他,愣是说不出个一个三四来,还未等他羞愧的低头,便感觉一道直直的视线从前方射来,完了完了完了,他心里大喊,我悲也!!
谢既绥一手撑着下巴,眼尾带笑,转过身子对着华九尘道,“你这么严肃,把他看的愈发紧张了。”
“日子长着呢,近日来也是总住在一起,让小思量喘口气,把丢掉的补回来。”
华思量内心长吐一口气,感觉那股视线总算撤离了一点,他内心感激异常,靠的离谢既绥更近了。
此时只听前方的长耳驴一声啼叫,驴车缓慢的停了下来,那赶车的人跟华九越小声的嘀咕了两句,谢既绥探头去看,原本宽阔的大路此时变成了窄窄的一条,仅能容纳一辆车勉强通过,两边的岩石堆叠在一起,再往前看,是一个相对陡峭的小山坡,树影层层叠叠,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了。
华九越与那人说完,回头道,“现在已经是到了峡口了,这边地势起伏,连山路也不太好走,你们可得坐稳了,比之之前还要在稳当一些,这人说的是当地的方言,前面过了那片林子,就能看见这七峡关里面的村落了,那儿的人也会说普通话的,沟通就能更方便一些。”
谢既绥道,“是个什么林子,在那个小坡上面吗?”
华九越道,“虽然是个小坡,挺陡峭的,一般不是本地的人都不敢开车进来的,至于那个林子,送你们几个一个好东西。”他神神秘秘挑着嘴角,从包里掏出来几个散碎的小瓶子,扔到几人的怀里,那瓶子里面装了点黄色的汁液,味道刺鼻腥臭,只是拿在手上一会儿,便被那味道染了给通透。
谢既绥皱着眉头捏起来,一旁的华思量已经嫌弃的捏起了鼻子,“这什么?好臭啊!”
华九越道,“不识货的臭小子。这东西可是好用,我刚来的时候没这宝贝,可是被前面林子里的虫子咬了满身的包,又痛又痒,得把那块皮挖了去才行。”
华九尘扯过他的胳膊查看,上方可见三四个已经愈合大半的疤痕,蹙眉问道,“是什么东西?”
华九越:“一种半个指头长的蜂,当地人也说不清什么品种,只叫这东西长引东,体态修长,头小身子长,有两对长短不一的触角垂在脑袋上,三对足,两对长翅,尾巴微微弯曲,下方坠着一个坚硬的螫针,那螫针很长,坚硬无比,甚至不会留在身体的体表,既能咬人又能蜇人,着实难搞。”
华九越推开华思量缠上来要看他伤口的脑袋,神情严肃了很多,道,“这东西我没抓到,习性什么的都未可知,但是一旦被蜇要到,绝对是不可忍受的痛苦,若是平常的部位还好,蜇到重要部位,不出几日就没命了,就算外面医院真的有办法能救,这个山路路程走出去,也要完蛋了。”
华思量当即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谢既绥若有所依的抬起头,跟一旁的华九尘对上视线,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这东西是什么。不过既然当地人都弄出了应对的法子,想必是绝对有效果的,他拿起那瓶东西又嗅闻几次,喷在了衣服各处。
驴车艰难的爬上了那小山坡,那赶车人不断的在前方吆喝着让驴继续往前走,几人所坐的地方几乎都要和下方的路平于一条直线了,谢既绥抓在一旁的扶手上,余光瞧见华九尘一动不动的坐着,当即感叹一番这人的坚实的下盘,坐在前方的华九越也是归然不动,正感叹之际,,耳边传来一声细弱的呼喊,谢既绥回头,瞧见华思量满脸憋得通红,对着他小声道:“谢,谢白,我好像,要坚持不住了······”
谢既绥:······
他扯着人的胳膊把他往上拽了拽,此时只听前方一声驴叫,这陡坡已然被度了过去,谢既绥回身敲了下华思量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还不好好训练。”
华思量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华九越道,“长引东过来了!”
谢既绥闻声转头,只见前方的林子内密密麻麻的响起一阵嗡嗡声,眼下正是白天,在日光的反射下,几点两眼的白点藏在茂密的树林中,谢既绥心道,那应该便是这长引东垂落的螫针了,且听这嗡鸣的声音,足以可见数量之多,足这声响便已经能够将一个人普通人吓到腿软后退了。
那长引东在前方不断的聚拢靠近,闻到了几人身上特殊的气味,正踌躇着不敢靠近,不一会儿,那嗡嗡作响的声音竟然尽数消失了,整片林子寂静的可怕,而此时暂停在原地的驴车仍旧未动,正戒备的瞧着前方看不清样子的深林,谢既绥动了动耳朵,靠近一侧的方向仔细辨听,只听几声轻微的动响从某方向传来,隐隐绰绰,声音细微。
他神思一动,再次看了一眼前方的深林,此时两方僵持片刻,却听那熟悉的嗡鸣声再次不断的响起印证了他的猜想,那声响如同四面八方而来,这些蜂竟然真的是全数躲了起来!立在树上或是藏在别处,静静的趴在某些地方盯视前方进来的人,见这些人识破了他们的计谋,身上又有不可靠近的气味,自觉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才各个收翅退隐回去。
谢既绥内心大撼,这东西仍旧只是生活在世上没开灵智的蜂,竟能聪明谨慎到如此地步,当真是罕见!
谢既绥眼神微凉,觉出这长引东的趣味来,问道,“他们是只在这片林子里出现吗?”
华九越回头看他一眼,摇头道,“不清楚。我试图抓上那么一两只,奈何长引东行踪不定,只在这片林子里大规模的出现过,并且不会每次都在,遇见他们也只是个别的情况,这村落里面的有些人,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遇见过。”
华思量脸上惊色未退,十分痛心道,“这可太幸运了,像我这种真正倒霉的,怕是得走一次遇一次!”
华九越闻言,目光复杂的看他一眼,忍不住道,“你也不一定是倒霉,据我观察,长引东除了对不熟悉的人有敌意,更多的,是比较欺软怕硬。”
华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