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绥拍拍他的脑壳,嬉笑道,“别怕,这位郎艳绝绝的兄台,我二位路过此处,来找你讨杯水喝而已。”
水鬼踢踢踏踏的挣扎,把脖子转了一圈,先是瞧见谢既绥的脸,又瞅清他周身的气势,当即奉承道,“原是您,您事务繁忙,途经此地,当真是我这水畔蓬荜生辉呐!”
“不知您是有何事要问?”
谢既绥道,“这湖畔占地面积很大,水又很深,我瞧这地方不止你一只水鬼,一共有多少只?”
水鬼回忆片刻,道他们这湖畔还算平和详静,虽然水鬼多了些,但彼此关系不轻不重,不会刻意的去别鬼的地盘找不自在,“包我在内,还有五只在这里居住,我们很安分啊!从来都不拖人下水。”
谢既绥把他放回水里,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隐秘些的地方,去把那几只鬼一道叫来,我有事问你们。”
水鬼连连称是,指着一侧边桥的一角道,“那里地处不好,能闻到不远处一处工厂的烟气,这里的人很少往那里去的。”说完,把手里的小镜子放到胸口,一溜烟的藏进水里不见了。
谢既绥顺着他所说的地方走,边走边道,“这地方景色当真好,道长,你拍拍照片纪念一下?”
华九尘道,“电量不多,还要留着跟人联系。”
附近肉眼可见的充电桩,但是押金华道长不舍得拿出来,一路走来已经一穷二白,堪堪只能将就吃饱一日两餐,谢既绥忍不住道,“你们华清派只有三个人,且业务接的也不算少,钱都哪里去了?”
华九尘面不改色,接道,“要在市里办道观,每年都要向上面交钱,有一年迟了一些,那负责人满头大汗的爬上去,把那阶梯也算到了华清派的占地面积里去。”
谢既绥:“······”
那能通天的楼梯,不省吃俭用一些,怕是整个华清派都要关门闭派了。
与此同时,那角落的水域哗哗啦啦的露出几颗头来,皆是睁着几只大眼看着谢既绥,交头接耳一阵,刚刚那只传信的水鬼又被推了出来,他拍拍袖子,游到跟前来,道,“这湖水里面的都在这里了,您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们有的鬼住的时间可长了,拆迁都拆了好几次了,保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既绥还未开口,瞧着那几只水鬼的样貌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只穿着粉色衣裳的水鬼害羞了脸,含羞带怯的瞧他一眼,柔声道,“这是最近新上的行头呢,美人鱼套装,别的鬼穿上都不伦不类,我们最是合适不过了,每日在水里游,就像水里的美人鱼一样呢!”
“就是就是。”有水鬼附和道,“我还看过那美人鱼的书,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官人对我一见钟情,抱我上岸呢!”
她这话逗的几只水鬼一阵乐,皆是害羞打闹,你推我我推你好不热闹。
谢既绥笑道,“这里哪里比得上地府的鬼好,若真瞧上了,冲上去打晕扛走岂不是更加省事?”
众鬼被逗的直笑,那粉色衣裳的水鬼更为害羞,掩面而笑时,不断的打量谢既绥的面容,心下更是一番欣喜,刚要作声,却瞥见站在一旁的男人瞧他一眼,虽是面无表情,可总觉脸色深黑,心情看起来极为不好,她心里咯噔一声,不知作何,正嘀咕之际,又听谢既绥道,“你们在此地时日久,可知道那七峡关是如何去往的?”
粉色衣裳鬼当即道,“从这边向西走,不出多远,便能瞧见一个小路口了,那小路口是七峡关的第一道关卡了,过了关卡,里面的路就暂不可知了,不过皆是听行人说路途遥远,怕是要坐车才行呢。”
谢既绥道谢几声,忽然神思一动,从身上翻了翻,将那几只只用过一次的胭脂水粉递给几只水鬼,那先前开口的水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连忙凑上前去,小声道,“我,我没有吗?”
谢既绥道,“你一个男鬼,涂脂抹粉做什么?”虽是这样说,还是随手扔给他一只,站起身道,“走吧。”
那小路口当真如同水鬼所言,不走多远,便隐隐绰绰可见,两旁还有两柱碎成两半的石柱,柱子下散落着不少的瓜子榛果,想来此地的松鼠不少,常有人蹲在这里投喂,再往上,又瞧见一个大包小包的小身影,低着头瞧看些什么,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头去看,大叫着挥手道,“小叔!谢白!!我在这里!”
华思量走到二人跟前,话口不断,“我比你们先走好几日,谁能想到中途出了点儿岔子,我换乘竟然坐反了啊!浪费好一段时间,才比你们早几分钟到这里。”
谢既绥道,“那不是时间正好,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进去。”
华思量嘿嘿笑道,摆手:“不想不想,一起才好呢。”他把手机界面铺开,说道:“这里距离七峡关还是好远的,坐车都要半个多小时,我爸说会来接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华思量不是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行,身后大大小小的包裹也带的越来越齐全,且他这一路走来见过不少风水,又没有见鬼,眼下心情十分轻快,将自己沿路拍下来的照片分享与谢既绥看,边说边从身后掏出来一大把瓜子果仁,谢既绥捻起一个,对比一番那石柱下方的果仁,问道,“那下面是你放的?”
华思量:“一些是我放的,其余的不是,这里的小动物还挺粘人,一点儿也不害怕我,你们没来之前,都爬到我脑袋上去了。”他很遭小动物的喜欢,华家门前总有流浪的小动物,在华思量的手底下养的一个个膘肥体壮,与之相比之下,华九尘便是“讨嫌”多了,一般的活物都不敢轻易的近他的身。
恰此时,前方一阵铃铛声传来,极有节奏感的越靠越近,随着一声紧急的刹车,华九尘从车后起身,对着几人挥了挥手臂,他在这地方混了好几个月,连肤色都晒黑了不少,此时用当地的语言跟前方驾车的人说了什么,才抬头道,“你们可是终于到了,赶巧不是,这位大哥今天有空,正好把我们一车带回去。”
谢既绥瞧一眼这辆威风凛凛的驴车,前头那只驴子正昂着头不可一世的吃草,似乎是感受到谢既绥的视线,撂了撂橛子,长耳朵一甩,谢既绥甚为欢快的摸了摸他的皮毛,觉得和老黄做派好不相似,要是凑到一起,说不定还要互相啃咬一番。
华九越见谢既绥摸那倔驴,竟然丝毫没被踢踹,不禁心下纳罕,这驴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又见自己那常年生蘑菇的弟弟此时一言不发的站在人屁股后头,虽是看不出特别指之处,却总觉得瞧起来哪里不对,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向华思量,这蠢小子只顾傻乐,见谢既绥摸驴没事,也跃跃欲试,笑得一脸蠢乎乎。
华九越:“······九尘,先上车吧。”
驴车一晃,驾车人见身后几人坐稳,指挥着驴子转头,向着七峡关内行驶而去,华九越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华九尘,斟酌片刻,问道,“我这些日子不在,观里还好吗?”
华九尘点点头,一旁的华思量当即大声道,“好着呢!我们还出去接了几次活,赚了好多钱,就是小叔的厨艺一直不见涨,后山那颗杏子树又结果了都让我给卖掉了,还是谢白帮我一起摘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