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人像倒是有个奇怪的相同点,皆是瞳孔泛白,作画者都没有为他们描上眼睛,谢既绥摩擦下手指,眼神与那个正偏着头埋卖鞋子的小女孩对视片刻,只不过一息之间,脚下原本光滑平稳的地板忽然开始分裂开来,变成一个个短小的木块,谢既绥脚下这块滑动的尤其迅速,甚至是眨眼之间就要将他运送到那副壁画之前。
好家伙,这竟然做了一个个的芥子机关,谢既绥之前吃过一次亏,那只鬼要是能见到左逍遥,定然能和这位臭味相投。
他脚下灵活的脱离木板,顺着前方不断变幻滑动的木板条一动,半开玩笑的回头对着华九尘道,“道长,你在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来追我!”
“还追呢!救救我,看看我啊!!小叔!谢白!”华思量哪里像他俩这样灵活,他的腿脚跳了几块板子就已经笨重的挪不开步子,穿着粗气往前跳时脚下一个没站稳,当即便要向着下方黑乌乌深不见底的地方掉下去了,谢既绥速度很快几乎要回跳到他身边的地方时,一只手却是抓的比他更快,谢既绥掀开眼皮一看,竟是刚刚那行动迟缓的木偶。
此时这木偶的行动可谓迅速,提着华思量的领子几下跳跃,便是来到了楼梯口的位置,甚至还站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谢既绥,才缓缓道,“二楼,左手边上楼,左转。”
这楼梯也是大有意思,地面光滑如水,脚尖轻轻一点,团团水波散开后出现一大朵的莲花式样,谢既绥收回脚尖,故作犹豫般的沉思片刻,一侧唇角挑起,身子一闪,来到了楼梯的最上方,这上方楼梯分左右两侧,他沿着左手边走上一阵,在一间没关门的小客厅内见到了正在低着头琢磨什么的左逍遥。
左逍遥抬头看他,大笑道,“我就知道第一个能是你!”
谢既绥挑眉,道:“你如何猜得?”
左逍遥哼笑几声,眼神隔着墙壁划向楼梯的位置,“华九尘这厮凡事最怕争第一,生怕有什么要花钱的大事在前方等着他,思量就更不用说了,年纪太小,玩心又大,本事实在太差。”
他面前摆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木质茶几,几盏茶杯井然有序的放在上面,无水自动,绕着圈的在桌子上面游回,一只小小的机关毛毛虫,叼着茶杯慢慢蠕动着来到谢既绥身前,将斟满茶水的茶杯放到他的手上。
左逍遥做出一个请随意的手势,边跟来到门口的叔侄二人挥手,边道,“此为宴流杯,无水而动,无茶而饮,怎么样,感兴趣给你也做一个,都不白来不白来。”
谢既绥没见过这机关巧灵,心下暗叹一下此人手段鬼斧神工,现任神枢阁的少东家,传言神龙见首不见尾,当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年清俊,如果说可以与之匹敌的,望乡台那个老家伙倒是琢磨的一手好手艺,便是性格古怪些,也是在地府名声大噪,每年都有好多的鬼去请他造物件机关,不过听这个茶几的名字,谢既绥倒是觉得耳边又些熟悉,回忆半晌,试探的开口道,“我虽然没见过这宴流杯,不过倒是知道有个名字相似的东西。”
左逍遥当即被勾起来兴趣,赶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紧盯着谢既绥道,“是什么?”
“有一物,称流山水,外观似活人的心脏,甚至可以如同活着一般的心脏跳动,心脏上下两方皆是连接着不同的机关术,将下方的心脏牢牢的桎梏在其中,呼吸间,便可以变化好几种心跳的方式,传说可以聆听万物的心音。”
彭——
左逍遥从他的茶几上面一迈而过,抱着谢既绥的手犹如遇到知音一般的摇了摇,“是你啊!还得是你懂我啊,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太厉害了,你快别在穷鬼家里住着了,来我这儿我免费让你住!”
他说的情真意切,然而谢既绥的小手还没捂热,被一道黑色的光芒猛的掀开,他被掀的头发凌乱,指责的看向华九尘,“畜生啊!你差点没把我脑袋都掀了!”
华九尘倒是皱着眉头,不解似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受戒尺。
左逍遥白他一眼,恨恨的坐回去,招呼一旁的华思量道,“思量你可要好好长,瞧瞧你这小叔,唉!”
谢既绥朝他伸手,示意他道,“我的东西呢?”
“啊,这个!”提起这个来,左逍遥当即笑的一脸不怀好意,他斜眼看一眼华九尘,笑的牙不见眼,“好了好了,包你满意!”说这,从茶几下方拿出来一个木头小人,小人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穿着一身道袍瞧着还有些严肃,手里拎着几张黄符,在左逍遥手下一顿摆弄后,犹如活了一般的眨眨木头眼睛,拎着小手就来到了谢既绥跟前,严肃观察片刻,眉头越皱越紧,甚至隐隐有将手里的符扔过去的架势。
谢既绥心里笑的不行,面上却是装的一片良善,眨巴着眼睛道,“小道长瞧我是个坏东西不成?还要拿黄符打我?”
小木头华九尘闻言愣了愣,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黄符,对着谢既绥的大脸两相比对下,才绷着脸放下手,谢既绥把它拎起来放在手心里,笑的仰倒在沙发上,“这也太好玩了!道长道长,你快看啊!”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左逍遥一指华九尘的冷脸,乐道,“一模一样!”
小木头人不知发生了何种情况,他随着谢既绥仰倒也蒙头倒下去,被谢既绥一只手盖住小心的放到眼前来,见自己似乎又安全了,小木头人背过身绷着小脸偷偷舒了一口气,盯着谢既绥的脸满脸的不同意,谴责他怎么的如此不小心。连跟华九尘相似的木头人都显得与众不同,别的小木头人满地乱跑,这个可不,盘着两条腿犹如老僧坐定。
华九尘沉默半晌,咬牙切齿般开口,“左逍遥,这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