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绥是在休息室找到的华九尘,里面的人竟然还不少,最显眼的还是靠在窗边挑着眉眼看过来的伊莱尔,他见到谢既绥,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大好,兴奋的指着他说道,“看到了吗,问,我跟你说的就是个小家伙。”
谢既绥死了如此之久,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类称呼为小家伙,他哽住半晌,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那只色鬼地缚灵竟然还猥琐的粘在伊莱尔胸口上,这次姿势甚为嚣张,两条腿都搭在了人家的脖子上,正抱着伊莱尔的头亲的忘我。突然身后一股子凉风袭来,地缚灵猛地瑟缩一下,眼珠子悄咪咪的向后撇,见是谢既绥站在门口,心中大呼流年不利,意图装作什么事情都未发生的样子从伊莱尔身上爬下来。
然而他哪里是谢既绥的对手,谢既绥不过手下轻轻一动,他整只鬼便软烂的被提到了手上,地缚灵流着眼泪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看看自己半截还剩在伊莱尔脚下的下半身,小声啜泣道,“大,大人,呜,我,我色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谢既绥不理,他把地缚灵团揉成很小一个,接着一屁股坐到华九尘身边,挤着他的肩头小声道,“你该是看见他了,怎么也不解决解决,你瞧那个伊莱尔现在什么倒霉脸色。”
华九尘没回答他的话,倒是身侧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原本狭窄的沙发上又挤过来一个大体格子的人,谢既绥几乎被夹了起来,这还不算,伊莱尔拉起谢既绥一边的手,绅士的弯下腰,只是还未待亲吻上,华九尘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谢既绥没了倚靠,整只鬼啪嗒一下倒了下去,摔了个脸懵,他摸摸自己的头,心道什么情况。
他眼神看向华九尘,暗含指责之意,顺带用手带着伊莱尔的手晃了晃,舌尖不安分的抵了抵腮帮子,笑的四两拨千斤道:“咱这地界不兴这个,适合抱拳作揖,握手言和。”
他半开玩笑道,“你可知我年岁几何,说不定比你要大上许多。”大个几百岁那种。
伊莱尔轻笑,也带着谢既绥的手有来有往般晃了晃,蓝眼睛愉悦的眯起来,“你不喜欢我叫你小家伙?那你叫什么?或许我有那个荣幸可以和你共进一次晚餐?”
华思量原本还在江问身边闷头吃花生,嘴角一动一动,像个仓鼠般猛吃,胳膊被江问戳了好几下,抬头瞧见谢既绥和那什么莱尔相谈甚欢,小声道,“这个外国人怎么不跟我说话,眼珠子都快掉在谢白身上了。”
“伊莱尔前些日子回来跟我说他遇见一个上帝派给他的伴侣,我还以为是剧组的哪个演员,谁能想到是谢大师。”他低咳几声,示意华思量道,“他这人见一个爱一个,不打紧,等你们一走长时间见不着面,他也就不惦记了。”
“别啊!”华思量脸颊不断的动弹,眼里尽是不赞同,“一群光棍单身汉的,我们家都快成和尚庙了!男的······也不是不能谈恋爱啊,不过,人家俩人说话,我小叔杵那儿干嘛??”
江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总觉得这氛围有些怪,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悻悻然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坐不住了,于是站起身试图打破这怪异的环境,道,“也不早了,伊莱尔,你该出去工作了。”
“······”
“伊莱尔?”
“伊莱尔!”
江问抽了抽嘴角,抬起手整理一番自己的领带,拉着嘴角冷笑道,“你要是一分钟之内不来,我就让整个剧组今日加班,加到凌晨。”
伊莱尔无奈的叹口气,似猫咪一般的眼睛哀愁的垂下来,他看起来难过极了,连柔顺的头发都垂倒了。他起身半弯着腰,金色的发丝顺着他的唇角滑下,甚至隐隐有掉到谢既绥脸上的错觉,小声对着谢既绥道,“那有缘再见,谢白。”
说完,仍不忘记晃一晃谢既绥的手,深情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谢既绥:……
见人走了,谢既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地缚灵在一旁悄悄道,“我就说吧~他好诱人!呜······”
此时屋内一片寂静声中,华思量轻轻的举了举手,咽下嘴里的花生道,“那个,左叔叔要我们去他那里一趟,说是,说是给谢白做的东西做好了。”
“真的?”谢既绥高兴极了,他拍一拍自己手腕子上的手表,见不知何时黑屏没电了,他当初拜托左逍遥给他做一个全自动能跑能跳的华九尘木头人,没成想手头真是不错了,这才多久的功夫就做出来一个,真不愧是这响当当的司天府一把手!于是他赶忙站起身,跟着华思量一道往外走,顺便回头催促了一下不知道站着冥想什么的华九尘。
左逍遥住的地方当真是好找,如他所言所住之处十分显眼,虽地处喧哗热闹之地,但乍一踏进,却是感觉周身的气息都接受了净化一般,一幢不算矮的楼,高楼旁插着只入地半尺的木剑,上面浅淡的盖着一层光,虽是木制的,但却一点儿腐败的痕迹都瞧不出来,头顶上的日光打下来,那距离木剑稍远的位置薄薄的映出来一层日晷的痕迹。
这栋楼的大门紧闭着,谢既绥凑上前去瞧不出什么门道来,刚想抬手敲一敲,咔哒一声,门板内部传来一道明显的声响,紧接着,自门内探出来一只白皙的手指,随着门板越大越开,开门的竟是一个穿着精致面容精巧的木头人偶,不过这人偶实在过于逼真了,如若不是这木偶眼睛上盖了一层白色的蕾丝布条,当真瞧不出来是个无生命的物件。
谢既绥暗自吸一口气,围着这木偶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道,“这可真是厉害,看不出来一点儿假的来。”他屈指去敲,木偶内部也不知填充了何种东西,摸上去也是人类皮肤的触感,甚至带着些许温热。
“欢迎你们,主人在二楼,请靠左手边上楼。”此时木偶微硬的嘴角咧开些许缝隙,自内部传出来一段清晰的人声,他的行动不是很快,身上穿着的淡蓝色的围裙瞧着干净柔顺,该是每日都得到了精心的呵护。
谢既绥从他身后绕过来,眼神又落到这件平平无奇的屋子内部,屋内的陈设普通而家常,几幅挂画有序的排列在左右墙壁的上方,这些挂画上面皆是描绘着不同的场景,左边多和山水相关,如悬崖断桥、深水激流,右边多于人物相关,比如卖鞋子的瞎眼少女、被吊起来处刑的白袍子女巫。这些壁画皆是同样大小,上面的内容更是栩栩如生,有色彩浓重的便有色彩浅淡的,有黑白的又有全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