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绥远在烬风原,别说是办公了,范不赦找他一下都要连线好久,于是原本就冗杂的公务又多了属于谢既绥那一部分,所谓患难之际更是见鬼情冷暖,范不赦嗤笑一声,嗖得一下挂断了通讯,徒留谢既绥一只鬼坐着享受迎面吹来的冷风,鼻子一痒,谢既绥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来这里时候还瞧见几只无头鬼从下面的沙土里面钻出来,想必是睡在这沙土下面的,谢既绥瞧不上这里,起身四处转了转。
这烬风原四处枯黄杂草丛生,几步一个无头尸骨,入目所及皆是疮痍一片,单走这几步路,谢既绥便瞧见好几只断了尾巴的狐狸从眼前跑过去,这些狐狸皆是有着壳子没有魂魄,该是这地界受欺负的底层,刚从谢既绥眼前路过的一只转眼便是发出一声惨叫,顷刻间化成这诺大之地的一滩糜灰。
谢既绥七绕八绕,半逛半瞧,突然眉角一挑,眼下竟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上面虽是光秃秃一片,但是妙在体型巨大,而且器宇不凡,谢既绥当即叹上一句好山!
他该是在这山的背面,又往前走了几步,不见边缘,便可知这山的坐地之广,谢既绥笑嘻嘻道,“兄台打扰打扰。”他掏出哭丧棒在山上刨出一个长圆形的坑,做出埋葬自己的架势,就山一躺,觉得甚是悠闲惬意,于是拍拍脸边的山土,“好睡,山兄。”
“哪里来的家猫,跑到我这里抢地盘,也不整个烬风原打听打听的,这地方是你哪个爷爷的!”
“哼,真是好大的一口气!你还是多看几眼手下这块地方吧,再过不久就得麻溜的滚蛋了!”
两方战力呈三角站势,皆是青面獠牙长得不可言说之相貌,其中一位带头之首竟是一个死了不多久的猞猁,这猞猁缺了条后腿,也有恢弘气势,站在队前寸步不让,敌对的那鬼最是了解这猫鬼,不过来这里几月的功夫,已经占领了好大一片地盘,是个难啃的骨头,不过他也仍是不遑多让,今日便是让这猫鬼知道知道,这烬风原哪里是那么容易待着的!两鬼眼神一对,登时便是手上花招齐聚,动起手来。
场上地方战斗打的火热,那猫鬼不愧是这里的新起之秀,手段了得不说,指挥手下的本领更是厉害,只见他再次带着手下全身而退几步之后,竟是分出了几个分身,张开裂齿朝着对面扑咬过去,那鬼见势不好急忙向后躲,一个不慎,被猫鬼咬住了后腿,狠狠朝旁边一扔,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灰尘散尽时,猞猁便要顺势而击,岂料那鬼颤颤巍巍匍匐在地,不顾身上受的伤也要夹着尾巴逃跑,猞猁先是一愣,打量他片刻,挑着嘴角嘲道,“当真是不堪一击,哪里有脸跟你爷爷我抢地盘!”说着,便是四脚抓紧了地面,猛的纵身一跃,便是要给了这小鬼最后一击,原本势在必得之势在空气中打了个弯,他突然看见那鬼匍匐之地的前方猛的抓出来一只冷白的手,随之,扑面而来的威压震慑出来。
彭——!!!
谢既绥灰头土脸的从土里面爬出来,他呸呸吐掉嘴巴厘的沙子,一脸晦气,这烬风原晚上竟然是沙土内陷的架势,他无知无觉被埋在了地里,得亏他是个死鬼,不然非得在死一次不成,这便算了,怎奈这总有找死的往他脸上蹦,谢既绥晃一晃手里抓着的东西,眯起眼睛辨认一番,“猞猁?”
那猞猁耳朵背到了后面,整只鬼都缩成了一个猫团,企图靠着卖萌蒙混过关,甚至为了活命,可耻的喵喵一番,谢既绥何许鬼也,他只觉自己的老黄长得最好看,其余一切视若无物,于是嫌弃的扔到一边,溅的四周又是一片狼藉。
烬风原每天各处都是战乱,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今日唯一新鲜便是两个鬼抢地盘,打到了白无常脑袋上,在烬风原的关系圈里面一阵传,成了风头无两的两个倒霉鬼。
谢既绥四处一看,昨晚睡着的山头移了个地方,竟是长腿般跑了离他几米远,这才让他埋到沙子里,心道这山兄心眼针眼大小,枕一枕也是不乐意,好惹不得,谢既绥哪里能见得如此,又是大摇大摆走到山边,料定这山不敢跟他对着干,半边身子靠着问道,“抢地盘?老大是哪个?”
地下的小鬼大眼瞪小眼,纷纷退让,把最后面试图偷偷摸摸逃跑的猞猁和另一只鬼露出来,两只鬼被抓了现行,尴尬又害怕的走上前,尤其这没死多久的猞猁,他刚来这儿不久,本来仗着自己厉害作威作福好一段时间,岂料今天打到了大人物脑袋上面,身子一抖,狗腿的跑到谢既绥脚边。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吗,都怪那只鬼,非要和我在这里打架。”
那只打头鬼:???
畜生!!
他连滚带爬,一把鼻涕一把泪,“大······”
“就是他就是他!!”猞猁的嗓音很不得嚎到天上去,他原本便是嗓门大如今奋力喊叫,音波震天,“大人你瞧,我只是一只可怜的刚死掉的小猫咪,哪里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过是挨着别人的欺负!”边说,边是擦擦自己毛茸茸的脸,身子也发抖了,嗓音也不利索了,用爪子扒拉着脸却不老实,眼珠子直溜溜乱转。
谢既绥耳边听着,心思还靠在身边靠着的大山上,这山兄沉的住气,被谢既绥倚着,一动未动,仿佛昨夜弃他而跑的山不是他一般,这烬风原虽无日月,却是有白日黑夜之分,现在白光四罩,刺的谢既绥半眯着眼睛,即使这般,仍是入目可见断臂残骸、垃圾成堆,这沙尘土夜里活跃,白日沉眠,又是不这些被消化过后的垃圾,于是便是越堆越多,气味着实难闻。
谢既绥懒懒道:“你叫什么?”
猞猁一听,忙谄媚道,“小的穿山雪。”
话音刚落,便是迎头掉下一根大扫帚,穿山雪想躲,耳朵一抖,眼睛滴溜溜一转,咬着牙硬是腿脚未动,被那扫帚砸的四脚朝天,谢既绥道,“去把烬风原的垃圾扫了。”
穿山雪苦着一张猫脸,只觉今天真是出门不看黄历,倒大霉,他期期艾艾道,“大人,这,这烬风原的垃圾扫不掉啊。”
“这扫帚是个好东西,只要是垃圾,一扫即除,不留片甲。”谢既绥道,“好好扫,之后我要检查。”
穿山雪耳朵一抖,当即爪子抱紧了扫帚不松手,这哪里是扫帚,这是大宝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