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原名冯小梅,因着后两个字与小美同音,班里面的同学都喜欢这么叫她,她学习成绩不好,每次都排在班级的最后一名,不怪李初安觉得她反常,她不但是上次考试考了倒数第二,之后一连数次考试,皆是稳步前进,甚至就在上次的期中考当中,考取了全班第一的好成绩。
但李初安就坐在她旁边,冯小梅每天学不学习他最是清楚。
“非但不学习,她还搞来了好多化妆品,每天都画得像个鬼一样的回家!”
李初安信誓旦旦道,“我在妈妈的梳妆台上见过的,就是化妆品!她本来就在班级里不讨喜,现在还画成这样一个样子,越来越没人和她玩了!”
李初安所在的小学是第十二小学,现在正值小学放学的时间段,冯小梅走在一群朴素的小学生后面,孤零零的十分显眼,她涂着一张硕大的红嘴唇,脸上的色彩晕成一片,周围的小朋友都自动隔着她,不愿意跟她多接触。
谢既绥道:“她这样了,她家里不管她?”
李初安背着书包靠在谢既绥的腿边,道:“冯小梅家里父母不在家,他那个奶奶也不总是来看她,据说前些日子摔了腿,就更不来了。”
冯小梅整个人都是十分紧绷的,见到李初安身边跟着两个大人,神色一变立马撒丫子跑,谢既绥长手一捞,拽着小姑娘的后脖颈把她提起来,“你跑什么?”
李初安忙道:“小梅,你不要跑!他们都是帮你祛邪的!”
冯小梅挣扎的更厉害,她的指甲留得很长,抓在谢既绥身上原本很用力,然而抓挠了许久不见鲜血,倒是皮肉塌陷下去一块,她张嘴便要叫,被谢既绥眼疾手快的捂住,嘴里直呜呜,眼神愤恨的放在李初安的身上。
“该死的,该死的······”
她的肚腹里面穿出来一声尖锐的女声,那声音炸耳嘶鸣,仿佛是要钻进人的脑子里面嘶吼一般,谢既绥神色一冷,将周围的无辜学生用障眼法隔开,眼疾手快的敲在冯小梅的脖子上,她眼皮子一番,晕了过去。
李初安被冯小梅那个憎恨的眼神看的浑身冰凉,他只觉得脑袋一下子嗡嗡的直疼,那一下疼的他眼泪都要出来却一下子又立马好了,他有些害怕的接连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华几尘腿上,无意识的紧攥着华几尘的裤子。
华九尘愣了一下,半晌,把他提了起来,将手里的黄符点在他的脑门上,又扔出去一张贴在晕倒的冯小梅脑门上,那黄符燃烧中只见青黑色的灰烬,“跑了。”他道。
“身上很干净,没什么阴气,不像是鬼。”谢既绥斟酌道,“像是某种精怪作祟。”
谢既绥把她放在了旁边的一张躺椅上面,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阴气,半晌弹了个响指,冯小梅的眼皮子动了动,怔愣的睁开眼睛。她醒了以后精神很是不好,李初安原本还对着刚才的眼神心悸,现在看她躺在椅子上,又觉得冯小梅可怜,于是壮着胆子走上前,“冯,冯小梅你没事吧?”
冯小梅呆愣愣的从公园躺椅上坐起来,微微低着头,手里紧紧抱着怀里的黄色补丁书包,仿佛是在思考什么一般。
她的脸涂画的颜色乱成一团,眼神又低垂着看不清晰,许是周围太过寂静了,李初安突然生出了一些极其不安定的感受,他控制不住的吞咽口水,心底漫上一阵惊涛骇浪,为什么,是他今天走了那么多的路太累了吗?还是他离冯小梅太远了?他为什么,为什么觉得好像冯小梅没有呼吸声一样!
正惊疑不定时,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脸上盖上了一只温凉的手掌,那声音道:“很晚了李初安小朋友,你该回家吃饭了。”
与此同时,原本还看似呆愣在椅子上的冯小梅嘴角一挑,又是尖锐的笑起来,她的肚子变得异常鼓胀,即使隔着校服也能看到鼓起来的肚子里面似乎藏着的什么东西正在不停的拳打脚踢,挣扎着要从她单薄的肚皮里面挣脱出来,她的神色变得痛苦,嘴角却仍旧带着笑意,甚至随着肚皮鼓动的弧度轻声说着什么。
一道黄符骤然朝着冯小梅的额间打去,只听“叮”的一声响,空荡荡的座椅上只留下一张被灼烧到一半的符以及半截被烧下来的黑色头发。
华九尘将那张黄符捡起来捏在手里,神色紧绷:“似人非人,又不含阴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
谢既绥顿了一下,奇怪的看他一眼,问道,“你觉得那女孩身体上没有阴气?”
华九尘瞧他一眼,道:“没有。”
谢既绥颇为讶异:那冯小梅的身体碎的稀巴烂,华九尘竟是丝毫都看不出来,这不应该啊,先不说那冯小梅肚皮挤进去的妖怪,便是尸体上面的鬼气,虽然稀少但是也该一眼瞧出来才是。他提着手里的李初安摇摇晃晃,不做声的对着华九尘四处打量,不对劲,不对劲,定是哪里不对劲!难不成这凶兽变成了人,连带着某些功能都丧失了?
他敛着眉头思索片刻,又见前方的不远处已经亮起了点点的灯火,天已经完全大暗了,于是暂且放下了心头的疑问,道:“先把这小子送回去吧,拎着也怪沉的。”
李初安家住的离学校不远,临近傍晚,小区门口聚了一堆的人,声音吵吵嚷嚷,有的人哈哈大笑,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在指着鼻子责骂自己家的小孩儿,谢既绥拉着华九尘的胳膊藏到一边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往外瞧。
“道长,你有没有什么傀儡符丧心病智符?咱俩这样堂而皇之的进去有点儿像拐卖小孩儿的。”他贴着华九尘的耳朵,仿佛要说多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如先把这小子变成小傀儡,任由我们驱使!”
“没有这种符。”
于是谢既绥斜眼瞧看他,“那如何是好?”
华几尘眼皮垂下来,手指在李初安身上轻轻点了几下,只见李初安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直起来,眼睛也瞪起来,仿佛突然间醒过来一般,谢既绥又仔细瞧,小孩儿没醒,还小声的打着呼,但是眼睛睁得老大,从谢既绥手上挣脱下来之后,便如常一般迈开腿朝着小区里面走。
谢既绥当即惊叹,“什么咒术,厉害!”
李初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区里面,站在门口笑的最大声的那个阿姨见他走远了,才小声的对旁边带着孩子的女人说小话,“刚刚走过去那个是一单元的一个孩子,哎呦,那孩子之前聪灵着呢!你看现在,见着人了连话都不说一句!”
“啊?你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