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九尘终于是生气了,他站起来声音冷然。
一只青蛙跑到了他的头顶,谢既绥看见了,更是笑的厉害,他这几天把这凶兽摸的透透的,一点儿也不怕他,拍桌笑的格外厉害。
“别别别。”谢既绥见他动怒,赶忙咳了几声。
“我错了嘛错了嘛道长。”
华九尘不理他,他恶狠狠的揪下来头顶那只青蛙,抱着手里的的黄纸一言不发上了楼。
“哎呀道长,道长,华九尘。”谢既绥跟在他身后,边喊着他边故作姿态的求饶,直到彭的一声响,谢既绥被关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的灰。
华思量简直看的瞠目结舌,他小叔自小到大哪里这样情绪波动过,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对着谢既绥竖起大拇指,“谢白,你真是这个!我们家根本没人敢惹我小叔的。”
不止是华九尘这人不爱说话,华思量总觉得他小叔身上有一股子莫名的威压,总是压的他丝毫不敢造作,而且华几尘实力太强了,之前也不是没有不长眼的挑衅到家门口的,华九尘眼都不眨一下,揍人跟切水果一样,果断又狠辣。
谢既绥心道,这可是混沌,先不说缘何跑到了一个人类躯壳里面,只这被暂且余下的周身煞气,百里内的诸邪都畏惧不敢上前。不过谢既绥此鬼向来不怕作死,他如今对这上古凶兽感兴趣的厉害,偏生要跑到他跟前跳来跳去。
他正思索着,突然神思一动,被他放在衣兜里面的令牌发起来烫来。
“谢既绥,你跑到哪里去了!”范不赦在脑子里面喊他。
谢既绥打着哈哈,懒洋洋开口:“在外面做任务啊。”
“距离你几公里的地方出了一个案子,你去解决一趟。”
谢既绥道,“为什么,我在出差啊!”
范不赦冷笑一声,“因为你这趟公差,我本来只是排到明年的活儿堆到后年,加班加点二十四小时也干不完。容我想想,若是哪天一个起不来,可能得修养个十年八年的,相信判官会看见我的辛苦,允了我的长假的。”
谢既绥连忙告饶,“别动气动气,我这不是跟你开个无伤小玩笑,我这就去解决那件事!”
至于哪件事,还没来得及问,那头已经切断了联系,谢既绥摸摸鼻尖,只能自己查起来。
这要去办案之地名叫周落桥,远离市区,是一处稍显荒寂的拆迁区,然而政府的政策一直未曾落实下来,这里面的人要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每天守着房子,盼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拆迁款。
周落桥里居住的周姓人居多,入口处修了一座桥,桥下淌着活水,可见鱼虾丰沛,水流清澈。桥上走来两位身着蓝色长衣的鬼,其中一个头大如猪头,长相丑陋,双目失明;一鬼面色赤红,身型壮硕,见到谢既绥的面,忙弯着腰行礼。
此二位是这桥上的住鬼,他们的骨灰被混在了水泥里面又被灌于石桥之内,因此只能一直于桥上踱步,徘徊不前。
“这周落桥的桥头住着一家三口,前些日子,家里的女儿不幸染上了恶疾,去世了。”红脸鬼道,他侧开身子,遥遥指向其中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此时正升起阵阵炊烟,空气中传来纸钱燃烧后的香灰味道。
“这户人家女儿刚丧,请了鬼媒来,说是要为家中年纪轻轻的女儿请配冥婚,我们兄弟也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才在此地焦躁的徘徊。”这红脸鬼怕极了谢既绥,语气恭敬的将自己知道都说出来,试图逃过一劫,他们兄弟二人在此地徘徊已久,如今撞到白无常的眼皮子下面,怕是片刻便要被驱散开来。
谢既绥打量一番红脸鬼的身姿样貌,虽然长得是粗鄙了一些,但是干苦力活的也没鬼瞧看是否长得不堪入眼,他见这旁边的猪头鬼也是一副膘肥体壮的状态,于是打起了心思,手一摆,两张泛着冷气的纸片轻飘飘的飘到两鬼的手上。
“你二鬼与此桥之上徘徊,地下又是水阴聚集之地,可是要害得体重偏弱之人即刻撞鬼不成!”
他声音骤然提高,二鬼见状连忙跪地求饶,猪头鬼更是号啕大哭,倚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谢既绥见二鬼已然是被他吓傻了,继而又状似勉为其难的开口,“也罢,念你二鬼不曾犯下过多么大的错事,便不给予你们惩罚,如今阴曹地府正在修缮轮回盘,你二鬼骨骼轻奇,便去那里报个名吧,如果做好了话,便又可能获得阴界的户口,直接在当地买房买车!”
二鬼:!!!!
红脸鬼壮着胆子抬头,问:“敢问大人,当真是是要我们二鬼前去修缮吗?”
“自是当然。”谢既绥眼都不眨,端出一副多么无辜阳光的面容来,如果是范不赦看到,定是当即便要冷嗤,知谢既绥又要坏,可惜他不在,此地只有两只可怜的懵头小鬼,谢既绥道:“阎罗大人最是大方无比,你们不仅可以获得丰厚的时薪,甚至可以拥有获得当地户口的机会,当真是天大的馅饼砸下来,还不快快前去报名。”
于是二鬼连忙跪拜道谢,双双搀扶着被谢既绥解开跟桥上的联系,寻着轮回盘的报名地而去了,谢既绥看着这两个倒霉鬼的背影同情几秒,希望他们二鬼在未来连鸡腿饭都吃不起的日子不要来阴司告状,这都是殿阎罗太抠门的结果!
此时,手下的文书微微发着亮光,亮光亮了又熄,谢既绥将其合起来,朝着那户冒着炊烟的人家而去。
这户人家房子不大,三间矮矮小房挤靠在一起,院子内原本空荡荡一片,此刻左面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棚子,其内部摆放着一处供台,供台上放着双份的水果、糕点酒水之类的贡品,再往上便是两幅人像和灵位牌,端端正正的靠在一起。旁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正被两家人围聚在中央,看样子,这便是那红脸鬼嘴里的鬼媒人了。
“哎哟。钱大娘,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你怎么不继续了啊!”
前些日子,这周家的女儿命薄,得了病早早的去了,这周家老来得女,疼的像眼珠子似得,骤然失去心头肉,周家的夫妻哭的那是肝肠寸断,到最后眼泪都已经流不出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太过于思念孩子了,这周家的媳妇竟是晚上梦见了女儿,声称自己年纪轻轻便死了,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拉过,周家媳妇哭着醒过来脑子里都是自己孩子孤苦无依的背影,当即咬牙,找来了这十里八乡有名的钱婆子,给她家女儿配冥婚。
也许真是的女儿在天有灵,这钱婆子手里刚好有一个适龄的男孩,也是前天前车祸去世了,两家的父母一见面,又是一阵抱头痛哭,合了八字也是极好的,似乎上天都在肯定这份极好的姻缘,于是当即给他们两个人合了阴婚,带来了嫁妆和彩礼,这些纸扎的金银纸锭、宅院车马按照钱婆子的指示一一摆好,放在灵位的前面,时辰一到,钱婆子嘴里振振有词,绕着烧纸的地方转了几圈,便是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