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华思量青黑着一张脸,浑浑噩噩地从楼上下来,看见谢既绥瘫在沙发上直勾勾对着外面看,他打了一晚上的游戏,两眼昏沉,捏着一瓶奶牛梦游似得喝着,嘴里咕哝道:“你看什么呢?”
“你小叔,每天都天不亮起来干活?”
华思量闻言朝外面看一眼,华九尘正拎着一木桶的水倒进缸里面,脸上顿时出现一阵悲痛。
“不是我小叔······”他语气干涩,“是我们全家人!”
华家的每一位天师在成为天师之前便会熟背祖训,然后接受系统性的教学,他们的祖师爷曾经留下来一本代代相传的家训,敦促他们这群后代切不可偷懒耍滑,但是他们家也是真的穷,于是为了既能学得好又不能饿死,那位传说中的祖师爷爷自己编撰了一本起居录,内容包含了锻炼学习练习吃饱饭等一系列丰富内容,由每一位未来天师亲自身体力行。
而这一代之中,尤属华九尘最为“出色”。
再之后几天谢既绥深刻了解到了华九尘的“出色”。
一天下来除了泡在房间里面练习术法符篆,便是风雨兼程的干活,这别墅里面的三个人简直可以称为世纪怪胎,但就华九越而言,如果家里请来的那位阿姨请假不来做饭,他便会亲自步行数十里买回来一堆烂菜叶,做上一锅看不出颜色的杂烩汤。
“其实我们家之前有个摩托的。”华思量小声道,语气净是对那台摩托车的追忆。
“后来我爸离婚了,把最值钱那台车留给了我妈。”
谢既绥搅一搅碗里的汤,觉得能嫁给华九越这样的人也是个奇女子,甚至离婚才分走一台车,当真是女子中的女子。一旁的华九尘早早的吃完了饭,正在黄纸上练习符篆,落笔果断有力,端庄弛缓,谢既绥忍不住的称赞他,华九尘不为所动,专注的看着手底下的符篆。
谢既绥哪里是那么容易消停的鬼,他身体前倾,斜斜的靠在桌子上,微微昂着脸,道:“道长。”
“道长?”
“华九尘。”
华九尘一动不动,仿若两耳失聪,独自岿然不动。
谢既绥屈指敲敲桌面,尾音上扬,“华九尘。”
华九尘似乎终于被他烦透了,眉间簇起来,目光往谢既绥身上一放,“你若实在无聊,可以去把晚上的水挑了。”
“晚上的水是华思量的活儿!”谢既绥大声道,“我可以给道长打扫房间啊!”
说罢,兴冲冲的观察华九尘的脸,离得近了,发现华九尘的睫毛又长又直,此时凝着眼神眼神看他,睫毛塌下来,仿佛是要有说不完的情话一般。
于是谢既绥像是发现了多么新奇的事情,“道长,你的睫毛又长又好看!”
他侧着身子越来越往前,原本华九尘平铺在桌子上的黄纸开,被他一挤,皱皱巴巴的堆在一边,上面的符画也弄乱了,黑色的墨水到处都是,华九尘闭了闭眼,终是放下了笔。谢既绥眉毛一挑,赶紧直起身子,甩出一张笑脸,连连道歉,又把被挤歪的黄纸抖开,仔细的铺了铺。
“道长道长,我的错我的错!这样,我马上就上去给你拿一份新的下来!”
他腿脚快,几步的功夫便已经跑没了影子,再次来到华九尘的屋子,这次光明正大的打开门,在里面大肆扫视一番,这里翻翻,那里看看,得出结论,华九尘真是个无聊至极的男人。
这屋子里除了满书架的书便是数不清的朱砂黄纸和符篆,而且每一样东西都得归归正正的放在盒子里面,谢既绥随手抽出来一本书,看着是本笔记本,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华九尘从早上睁眼到晚上睡觉要干的事情,语言详尽几乎能看尽一个人的一生。谢既绥抽抽嘴角,本准备把书放回去,不料里面掉出来一张纸片,上面的字迹幼稚非常,标书: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大天师。
谢既绥乐了,忍不住笑起来,乐不可支道:“小时候就这么无聊!”
他拎着一堆黄纸下楼,踢踢踏踏脸色高兴,见华九尘换了个地方画符,也拎了一个小凳子坐过去,他把黄纸铺在桌子上,盯着华九尘的脸笑了半晌,华九尘眼神奇怪的看他一眼,谢既绥眼睛一眨,不要脸的抛去一个媚眼。
在椅子上面坐了一会儿,谢既绥又觉得坐不住了,他捏着毛笔在那块黄纸上面涂涂画画,华九尘原本想要从他这里拿一张新的纸,看了眼上面的猪头直皱眉。
“你不要乱涂乱画。”
“没有啊道长。”
谢既绥示意他看自己的画作,“我也是学习道长的啊!看来我是真没有天赋了。”
“······”
华九尘缓缓将桌子上面剩余的黄纸统统收起来,这黄纸也贵,经不起糟蹋,“你若是想学,要先从理论学起。”
谢既绥心道,我才不要去砍柴跳水,他把手里那张乱涂乱画的黄纸折起来,片刻后,双手合十放到华九尘眼前。
“当当!”
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青蛙蹦出来,站在桌子上呱呱叫,“喜欢吗,送给你。”
华九尘看了那青蛙一眼,毫不在意的落下眼皮,那青蛙却似活了一般,呱呱叫着往华九尘身上跑,他皱着眉捏下来,又坚持不懈的跑到他身上,呱呱直叫,吵闹的人颇为头疼。
谢既绥还尤不满足,趁着这功夫,手脚利索又叠了好几只,瞬间变成整齐的一队青蛙兵团。
“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