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顺便问问他,有什么想让我说的我都招了。”严晓铭无力地把头垂回按摩床。
昨天联系郑澄,想请他牵线。
“我想和周稔的爷爷见一面。”严晓铭说。
“我靠严晓铭你出息了!等着!”郑澄激动地马上从大洋彼岸开始发力摇人,没多久,一个陌生电话就打到严晓铭这里。
“严晓铭!终于让我加上你了。”电话对面的女声爽朗地笑着,“我是沈熹呀!”
“斯,Scarlette小姐?”
“你别学周稔,叫我沈熹就好!”沈熹说,“长话短说,明天周爷爷约你去他家吃饭,六点有车来你家接。”
“啊,好,好的。”
“听说你最近被折腾了?绝对有误会,周爷爷为人很正派的,下面人做事层层加码,你去好好告一状。”
对面的沈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严晓铭,我之前要加你,纯粹是太好奇,周稔这注孤生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降服他了。
我们之间什么过节,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在长辈面前装成熟的对抗路战友罢了,绝对纯友谊!
看得出来,你是个很好的人,周爷爷肯定会喜欢你的,希望你们幸福!”
没想到收获这么诚心的祝福,严晓铭很感动,他刚谢过沈熹挂了电话,郑澄就又打了进来,问他准备穿什么去。
天蝎座,不仅忠诚,还很记仇。
严晓铭当时只顾着感动,没想起来自己之前被裁之后瞒了郑澄多久。
“我说这次怎么没骂我呢,一定是记到现在,才逮住机会报复我……”
“给你松松筋骨也是为了让你晚上状态好点嘛,毕竟那是……”郑思思眼睛一转,“会亲宴。”
啥会亲宴,鸿门宴还差不多。
泰国女士给他翻面,在脖子后面垫上热毛巾,又拿了各种泥敷在他脸上。
终于到了享受的环节。
郑澄叫他相信自己值得,这句话让严晓铭如同醍醐灌顶。
他总将自己归为沪漂赤贫的那一类,因为他从没将自己的性格和人缘当成财富来看过。
最近虽然倒霉,房子被烧,工作被抢,还被朋友背刺,可他却仍然幸运,被主管记得奖金,被房东延期了房租,朋友们更是抢着帮他。
这不光是运气,更是因为他值得。
项目是他努力做出来了,房租信用是他恪守的,他为郑澄熬过的夜,流过的眼泪都不虚。
他的确值得。
想通这一点,让严晓铭凭空生出了很多主动的勇气。他甚至打了几个月前没去成的那家视频工作室的电话。
“之前听说这个视频岗长期招人,想问问现在还缺人吗?”自报家门后,严晓铭单刀直入地问,
“严先生!太好啦你还记得我们!”人事难掩兴奋,“缺啊,招不到人着急!”
在这个短视频爆火的档口,一个做商业影视长视频的工作室要找到合适的剪辑师没这么容易。
“我们老板要求有点高,要有自己思路风格的那种,现在大都是流水线他不喜欢。”人事说,“您一定来试试。”
约下这场面试,严晓铭被泰国女士浑身抛了个光,又来了个造型师,给他修了头发做造型,换上郑澄的严选西服。
严晓铭见过这个牌子,和周稔的骆马毛围巾同一个品牌,没有明显的logo,却在面料和剪裁上透着高级,与郑澄经常满身老花的风格大相径庭。
“对啊,这套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没穿过吊牌还在咯。”面对严晓铭的质疑,郑澄轻飘飘地带过一句,“你穿了合适,那就拿去穿呗。”
郑思思看着他一通大呼小叫。
“小明哥你这样多帅啊!早干嘛不早点这么搞啊?”
严晓铭搓了搓鼻尖,笑了:“可能是……因为十元快剪的哥们不会?”
临走郑思思追过来,在他手里塞了个小瓶子:“我哥说这个香水他以后也不会用了,送你。”
严晓铭打开闻了闻,眼睛瞬间就湿了。
这味道他最熟悉不过,掺杂着白兰地的木质香气,把他层层裹起。
“谢谢…思思,也谢谢你哥。”
很奇怪,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总会过意不去,今天,却觉得充满力量。
回到自己逼仄的小房间,严晓铭再次打开摄像,朝着镜头露出笑脸。
“帅吧?我去问郑澄借西装,他给我整的,是不是比上次还帅!”他对着镜头得意地转转脑袋。
距离出发还有两个多小时,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工作没完成。
“周稔,给你的视频终于要做完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搞了个大的。”
他瞥了一眼放那个放着周稔字条的文件夹,脸上泛起温暖的微笑。
“我之前很犹豫,不知道这个风格你会不会喜欢,”他吸了口气,“现在我很确信,你一定会喜欢,而且这个视频应该能陪你很久。”
他想了很多万一,很多叮嘱,但都没说出来。
“唉,该和你留一张合影的……”
窗外夕阳投下橘色的柔光,给他的书桌不知不觉眼泪又要夺眶而出,但这次他摇摇头,忍住了。
“最近才发现,我这几年常常在懊悔。”他低头苦笑,“周稔,想像你一样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好难啊。”
“不过好在,我终于想清楚了。”
严晓铭重新振作着看向镜头。
“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为一个人,真正努力一把。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知道自己不会后悔。”
他咧开嘴露出笑容。
“如果失败了,至少我也得让你知道,我也……我也爱你!”
他举起一只手,捏起手指,一开一合。
“小周鸟。”他说,“久等了,我来接你,一起去自由的天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