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皇后慌忙开口:“陛下。”

景帝抬手示意，颜皇后抿着唇，还是坐回去了。景帝看向一直没什么起伏的芙兰露:“朕早听说草原大巫能通灵，先前草原就是凭借先祖的指引才如有神助，一举破关，不妨大巫算一算，朕这公主，可配得上贵国太子？”

妇人柔美的脸庞一下子失了颜色，颜皇后沉了眉，慢慢垂下眼睫。

颜相本想出列劝说，但颜皇后冲父亲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捏着笏板没说话。芙兰露低头看茶杯里清亮的茶水，抬头声音悠悠:“陛下对草原的巫术有所误解，我等只是遵循长生天的指引，并非通灵。”她话锋一转，“不过，与太子命格相配之人，确在大汉。”

“这么巧？”公孙珩无意识的露出一个笑来，“看来上天都觉得我们这次和谈是正确的。”

“公主天生凤命命格极好，未来必定有所成——只是与我国太子命格相配之人，却不是她。”

“大巫的意思是？”

女人微笑起来:“陛下有所不知，我们太子命在七杀，虽力能扛鼎、气概如虹，然而命格过重，不得不被派去驻守边疆消耗过重的杀气。这样的人需要八字轻的女子浮一浮，早在出发之前我就携弟子测算过许多遍，这也是隋帝派我前来和谈的原因之一。”

“八字轻……”颜皇后方才眉梢的轻松重新散去，一只手虚虚掩住唇，“不会是……”

“这简直是胡闹！”陈凤出一个纵步就跨了出来，“命格之说虚无缥缈，阁下嘴巴一闭一张就想要走我们家好不容易保下来的明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景帝皱眉:“陈相。”

陈庭柳出列行礼，姿态谦恭:“臣家教不严，陛下息怒。”

陈夫人紧随其后:“望陛下三思，小女病名满大都，养到如此年纪实属不易，臣妇原本打算叫她一辈子留在家中娇养，北国严寒，小女恐怕不到隋郡就会……能为陛下分忧乃臣之幸，但因此伤了两国和气，岂不是本末倒置？”

虽说陈零初今天跟着一块来了，但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来。他积病已久，看着能独立行走了，说不定第二天回家还要怎么折腾张老大夫。景帝难得犹豫起来，若是自己的女儿也就算了，但这毕竟是陈相的女儿，又是早逝的莺妃的侄女儿，还在肚子里的时候自己还存过给他留着太子妃位置的想法，结果生下来是个庶女还是个病秧子才打消了心思。男人沉吟片刻还是觉得不妥:“大巫的意思朕已知晓，此事容后再议，几位一路风尘仆仆，难得来一趟大都，就先好好休息几日吧。”

陈庭柳面色不变的行礼，拉着夫人和儿子回了座位。陈凤出看着心有不忿，恨不得马上跑出去把妹妹找回来，陈夫人却是一脸惨白。陈庭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

“……有些惊讶。”陈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零初从小养在阁里，吃不了北疆的苦的，大人千万……千万不能叫她嫁去蛮夷之地啊。”

陈庭柳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又想到自己皮下是女孩有点尴尬，掏出块小手帕递给她:“还未定论的事，夫人先不要提了。若是交换零初一人得整个大汉得以喘息，也算是她为国家做了贡献。”

“——不可。”陈夫人握住她的手腕，“什么家国命运非得落到一个女子身上呢，与其和亲受辱，我情愿叫她病死在宅里。”

陈庭柳心下一动没有言语，陈凤出倒是接上话茬:“草原人果真野蛮，居然敢把主意打到零初头上，我——”

“你什么你，比起战争、割地和成为附属国，牺牲一个女子又如何。”陈庭柳瞪了他一眼，“你不能献计设计草原军，也不能上场带兵守卫领土，就只能接受可能出现的结局。”

青年咬着牙关不说话，片刻一甩袖子，居然径自走了。陈庭柳知道他是去找自己的队友了，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还是一副封建的模样，语气温和的安抚着陈夫人。景帝见陈凤出匆匆离席，自知理亏也没多说什么，一抬手指吩咐了一队太监跟着去了。

玉液池旁，陈零初和女主还在小声密谋，白玉阶上传来有人接近的声音，陈零初回头看见是他，下意识给出一个乖巧的笑:“哥哥。”

陈凤出死死抿住嘴唇，许久，伸出手将他抱进怀里。

陈零初整张脸埋在他小腹处，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愕。公孙衍没好气的捶他一下:“别以为你是元娘哥哥就能动手——”动脚。

“草原蛮子点名要元娘和亲。”

陈凤出突兀的开口，在场三人一时俱是怔愣，片刻，陈零初在心里吹了个臆想完美的口哨。

干得不错队友。

没准这个小世界他可以期待一下百分之五十以下的剧情偏移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