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陈零初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水土不服大不了就难受几天,不用你特意跑一趟的。”再说他未来还要在紫京待上四年,到时候徐??天天都能见他,根本不差这几天。
徐??没什么反应:“去都去了。”
陈零初脑补了一下他面无表情的一下飞机就冲去家里挖土的场景,一时只觉得好笑:“你是不是吓了管家一跳?”
徐??想了想:“差不多,她说以为家里进贼了,因为你们家的门锁不拦我,但她没有收到做客的消息。”他似乎也觉得有些好笑,“我告诉她你在紫京水土不服了,她马上给我接了一大桶水,但那么多水带不上飞机,最后是临时洗了一个新杯子让我带过来。”
“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陈零初看着他,“坐飞机也很累的。”
“嗯。”徐??起身,“饭应该到了,我去拿。”
不知道是不是真是那杯水和那个平安符里的土起了作用,陈零初的水土不服第二天就几乎大好了。陈零初费了点力气才把徐??劝回去,王晟兴冲冲的抱着第二份三大炮和烤鸭卷饼大包小包的住了回来。
和慕回颜的约饭在第二天中午。由于王晟预约了博物馆,陈零初只能自己打车去餐馆。这是一家装修很有江南格调的私房菜,慕回颜在里面坐了已经有一会儿了,看见他一个人来还挑起半边眉毛:“我还以为你会带个挂件过来。”
“王晟去博物馆了。”陈零初拉开椅子坐下,“他说今天他自己去一次,等我下次预约到了再一起去一次。”
慕回颜也没说什么:“点菜吧。”
陈零初“嗯”了一声:“就我们两个么?”
“你还以为会有谁来?”
陈零初差点说“男主”:“呃,你的大学同学?”
慕回颜笑起来:“他不来,今天就我们两个。这家店我之前吃过味道不错,我觉得你会喜欢他们家的餐后甜点的。”
因为是两个人用餐,对方又是自己的弟弟,慕回颜显得很放松,陈零初则显得有些煎熬,一方面得表现得对女主情根深种,一方面两个人都清楚他们没有那种可能。陈零初又一次伸向公筷,慕回颜“哒”的一声放下杯子:“我饱了。”
于是陈零初手腕一拐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桂花糖藕。
身穿青绿旗袍的服务员送上来两碟抹茶雪媚娘,慕回颜额外给弟弟点了一杯奶茶。慕回颜举起叉子:“我最期待的甜点环节。”
抹茶入口微苦,奶油入口即化。不得不说这是一份“不甜”的甜品。慕家除了慕成卓都非常喜欢甜食,陈允礼则更甚,每天不仅有下午茶还有上午茶,陈零初一度怀疑她每天喝的奶茶都有要比水多。在每个周末的下午管家都会准备好三份小蛋糕,花园的阳光有着四百目砂纸的质感,陈允礼安静的捧着盛着奶茶的骨瓷杯子,慕回颜优雅的举起叉子,陈零初伸出两根手指拎起三角蛋糕上的草莓丢进嘴里。
“如果喜欢蛋糕的话,为什么不能把餐后甜点挪到餐前呢?”
陈允礼摸摸他柔软的白色头发没有说话,管家在一旁和蔼的笑着:“这是无伤大雅的规则。”
陈零初隐隐感觉她是在借这个蛋糕透露些什么,但一时又解读不出什么别的含义。如今慕回颜请他吃了一个口味和卖相一样漂亮的小蛋糕,陈零初也一样没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慕回颜吃东西很快,三两下就吃完了:“你在紫京准备待几天?”
“王晟订了半个月的酒店,不过我不是非得跟他一起回去。”陈零初小心的抬眼看她,“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今年暑假我会回家,要不要帮你一起买机票。”
“要,”陈零初急急的应了一声,又生硬的补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做完手头的事吧。”慕回颜脸上带了些笑意,“我们小组做了个还算有趣的小玩意儿,我打算回去看看有没有临川本地的公司能当跳板。”
“已经有成果了?”
陈零初是真的很惊讶,虽然知道女主几乎从大学一入学就在筹划自己的项目,但知道跟亲耳听到是两回事,一时感叹年上果然不是那么好谈的。在他还在吭哧吭哧拉磨做题考大学的时候,女主已经完成了很多他完全不敢想的事情了。
陈零初一顿:“那你是不是要早点回去?”
“不着急,可以再优化。我们组里有个偷奸耍滑的人,他干活我得盯着点。”慕回颜看了一眼表,“紫京人文景点很多,徐??是本地人,对紫京很熟悉,你有想去的地点就找他,他今年拒了研究院的实习清闲得很,你看好他别让他在我面前乱晃。”
陈零初重点偏移:“他喜欢你?”
“……”慕回颜没忍住微微眯眼,看上去有些无奈和玩味,“不,无论他喜欢谁显然都还有点距离。”
“你说他拒了研究院的实习是怎么回事。”
“他的母亲是研究院的研究员,经常让他过去帮忙,虽然大部分都是打杂的活儿,不过性格使然,由他完成的工作会一丝不苟,一个环节都不会落下,哪怕只是程序正确的程序。跟这样的助手共事会很省心。我想可能是觉得有比更新履历更重要的事要做,毕竟我看他现在大概也不打算考研究院了。”慕回颜笑笑,“正好你在紫京就多使唤使唤他,别让他的假期过得太闲散。”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买过单了,你可以再歇一会儿。”
陈零初愣愣的应了一声,好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护身符的事了,不过现在看来徐??大抵还是在骗他,这家伙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似乎骗了他很多次,现在越来越包不住马脚了。陈零初从领口掏出那个红色的护身符,那天晚上徐??再加工了一下,用塑料包住土再塞进洗了烘干过的红布外包装里,讨了根红绳给他挂在脖子上,显得皮肤触手温润如玉。
偌大的包厢里,白发的少年静坐在那里,片刻后终于起身,离开时手还紧紧的握着胸前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