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所预感,看着父母机械般地一个一个吃,他们催促着沈近秋一起吃。
她捂着嘴巴哭着摇头,就是不愿意吃一个。
她看着鲜血从父母口鼻里涌出来,两个人倒在地上,只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她就这么成了孤儿,进了教堂旁边的福利院。
然后领养又被弃养。
恋爱又被分手。
教堂明明离她在的福利院那么近,明明应该是神佑之地,她却从来没有被神偏爱过。她自我麻痹,让自己异化,与自己身上的苦难和平相处。
然而,此刻爱神悄然而至。
她最终还是伸手抓住了命运抛来的绳索,是借力上岸还是用绳索上吊,她无意关心,总不至于比现在更惨。
一问一答。
他已经问了,沈近秋知道自己得回答。
像是把全身的力量和勇气都集中到喉咙,沈近秋点了头,声音很轻地说:“我不知道,但想到你心里总是乱乱的。”
“那我们要试试吗?”谢唯舟问。
绳索已经到了手心里,只要她抓紧就好了。
身临其近,沈近秋突然都又一些佩服付凡了。这种时候她发现答应都格外需要勇气,沈近秋心一横,侧身身上胳膊去够谢唯舟先前放在茶几上的香槟。
一口气喝了半杯,嗓子被酒精刺激地开始咳嗽。
谢唯舟没弄明白她是在干什么,只见沈近秋抬手,似乎是为了让他等一下。
他配合地等她。
而沈近秋在等涌起的酒劲。
谢唯舟反应过来她是喝酒壮胆,苦笑一声:“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在沈近秋即将喝掉剩下半杯的时候,谢唯舟抢先拿走了酒杯。
“我希望你是在清醒认真的状态下思考后回答我的,不是喝了酒一时冲动。”谢唯舟把剩下的酒倒进了垃圾桶,“别喝了,不用着急回答我这个问题。看电影吧。”
虽然现在不用给他答案,但这对沈近秋来说就像是慢性自杀。
她心里装着事,原本注定会失眠。
但好在酒劲慢慢上来,沈近秋不知不觉间倒在了沙发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喝过酒后的嗓子干哑难受,沈近秋睁眼的时候,电影的画面正巧定格在电影的最后一幕,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画面便滚动播放了演职人员的列表。
不知道结局的一部电影。
恍惚间沈近秋以为自己失去听觉了,谢唯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电影的声音,少了声音电影的魅力大打折扣。
眼皮沉重,身上的毯子松软,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在影音室里过夜,但人懒得动弹。
重新闭上眼,她在心里说服自己至多再闭眼醒神一分钟但是不能睡着。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沙发另一端传来动静,沈近秋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她在昏沉的意识中却还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了。
雪松和罗勒叶的香味钻入沈近秋的鼻子,心脏猛地加速跳动,她怀疑自己的皮肉和毯子都没有办法掩盖住那些心跳声。
炙热的呼吸撒在沈近秋脸上,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用全身的毛孔感受着他的动作。
他离得很近,酒精现在开始起作用了,她突然想破罐子破摔,就是和谢唯舟在一起又怎么了?
付凡可以抛弃这么多年的感情和卞伊和恋爱结婚,自己和谢唯舟在一起也不吃亏。
下一瞬,脸颊处传来触感。
不是他的唇,是他的手指。
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又克制。他好像在她的皮肉之下寻找着什么。
随即沈近秋感觉到酒窝的地方被他微微戳了一下,耳边传来她隐忍的笑意:“演技零分。”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醒着的?
沈近秋藏在毯子下的手下意识抓紧,虽然他戳穿了自己,但沈近秋还是不好意思睁眼。
谢唯舟说完,看着眼皮微动却迟迟不肯睁眼的人,含笑起身,小姑娘的心思很好猜。
自然是因为他在所以不好意思睁眼,谢唯舟说:“那我先回房间了。”
感觉到脚步逐渐走远,沈近秋这才慢慢睁开眼。手在柔软的沙发上并不好借力,毯子因为动作滑落在地上,后脑勺有些痛。
捡起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沈近秋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走下楼,走廊上还亮着灯,她回卧室去洗漱,隔着水声她隐隐听见有人敲门后门被打开的声音。
换上睡衣出去,房间的一切和她洗澡前没有任何变化,除了在床头柜上多出来的一杯水。
看来她洗澡的时候听见的敲门声不是幻听。
沈近秋伸手去拿水杯,手指还能感受到水淡淡的温热感。
水里加了一片柠檬,还有蜂蜜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