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市人民医院。
温予棠冲进医院,直奔三楼。她找到安全通道,推开门,地上散落着谢泠月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
她蹲下身,捡起那部手机,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旁边还有几根长发,是谢泠月的。还有一块湿毛巾,上面残留着刺鼻的气味——麻醉剂。
温予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握着那块毛巾,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但她没有哭,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私家侦探老王打电话,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立刻调取医院周边所有监控,我要知道谢泠月被带去了哪里。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她。"
"温总,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她又给方伯伯打:"方伯伯,周景行手里有哪些地产?尤其是偏僻的、废弃的。"
方伯伯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声音凝重:"我立刻让人查。棠棠,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温予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只是要把她找回来。"
***
傍晚六点,城西废弃工业区。
老王的消息终于来了:【温总,根据医院周边监控,谢小姐被带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套牌。我们追踪了沿途监控,最后定位在城西废弃工业区。那里有一片周氏集团十年前的烂尾项目。】
温予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发动车子,朝城西驶去。车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血红色。
她的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脑海中全是谢泠月的脸。那个女孩说"我想一直看着您"时的眼神,那双清澈又炽热的眼睛,此刻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
晚上七点,废弃工业区。
温予棠的车停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下车。眼前是一片破败的厂房,墙皮剥落,窗户破碎。
老王和两个保镖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温总,根据热成像仪显示,那栋楼的地下室有人。应该是谢小姐。"老王指着最深处的一栋三层楼房,"我们已经确认了,周景行不在这里,只有看守的人。"
"报警了吗?"温予棠问,声音很轻。
"已经报了,但警察赶到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温予棠咬着下唇。她等不了二十分钟。
"我进去。"她说。
"温总,太危险了……"
"我说,我进去。"温予棠的声音不容拒绝,但眼眶已经红了,"你们在外面守着。如果十分钟我没出来,冲进来。"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那栋楼走去。晚霞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孤独的鸟,飞向未知的黑暗。
她走进楼里,顺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谢泠月的声音——是她在用力拍打门的声音。
温予棠的心脏狠狠一跳。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门。
地下室里,看守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听到声响猛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温予棠已经冲了过去。她抓起旁边的一根废弃钢管,狠狠砸在男人肩膀上。
男人闷哼一声,想要反击,却被温予棠用钢管抵住了喉咙。
"钥匙。"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冷意。
男人被吓得脸色发白,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温予棠一把夺过钥匙,扔掉钢管,冲向里面那扇紧闭的铁门。她的手指在发抖,连插钥匙都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她看到谢泠月蜷缩在墙角,脸上挂着泪痕,眼神惊恐。
但当她看到温予棠的那一刻,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温老师……"她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温予棠冲过去,跪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地检查:"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我没事……"谢泠月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涌出来。
温予棠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和惊恐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手撕裂了。她将谢泠月紧紧抱进怀里,手臂勒得很紧,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应该保护好你的……"
"不是您的错……"谢泠月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温予棠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她的手指顺着谢泠月的脸颊滑下,划过她的脖颈,停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她的脉搏。
那脉搏跳得很快,温热的,有力的,证明她还活着,还好好的。
"真的没受伤?"温予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真的没有。"谢泠月点头。
温予棠闭上眼睛,额头抵在谢泠月的额头上,呼吸急促。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让人心悸的暧昧。
***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温予棠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耳根处有淡淡的红晕,眼眶还有些湿润。
谢泠月坐在副驾驶,偷偷看着她。她发现,温老师的手在微微发抖。
"温老师……"她轻声开口。
"嗯?"
"刚才……谢谢您。"
温予棠没有说话,只是将车开得更稳了些。
***
晚上九点,云锦公寓。
温予棠带谢泠月回到公寓,让她先去洗澡。
谢泠月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热水,那股恐惧才慢慢褪去。她换上温予棠给她准备的睡裙,走出浴室。
客厅里,温予棠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温老师。"谢泠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温予棠回过神,看着她,眼神很复杂:"睡不着?"
"嗯。"谢泠月点头,"您呢?"
"我也睡不着。"温予棠喝了一口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温老师。"谢泠月忽然开口,"我今天在那个地下室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我出了事,您会怎么样。"谢泠月转过头,看着她,"然后我发现,我最害怕的不是自己出事,而是……让您难过。"
温予棠的手指一颤,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泠月……"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谢泠月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我和您之间,本来就不该有超出师生范畴的感情。可是我控制不住。温老师,我……"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我喜欢您。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真的……喜欢。"
温予棠愣住了。她看着谢泠月,看着这个女孩眼中那股炽热的情感,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泠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谢泠月点头,"我知道您是已婚女人,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障碍。可是……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温老师,您知道吗?每次看到您,我的心跳就会很快。每次您靠近我,我都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